长道颠簸,车马劳顿。
北境荒原的风尘卷着萧瑟秋风,掠过一望无际的枯黄旷野,两道简陋却戒备森严的马车,在十余道黑衣精锐的护送下,缓缓行至燕国大军营前。
吁……
一声悠长的马嘶响起,御手稳稳勒紧缰绳,疾驰一路的马车骤然停驻,持续多日的颠沛流离,在此刻尽数终结。
军营百丈之外,便是燕国十五万大军连绵如海的营帐,旌旗蔽日,戈甲森森,凛冽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压得周遭秋风都带上了几分肃杀寒意。
最前方的精致马车之内,氛围却安静得近乎死寂。
车厢铺着柔软绒垫,隔绝了大半外界的喧嚣与风声,却隔不散满心的沉郁与悲凉。
大乾皇帝萧景桓端坐于车厢正中,一身常服虽整洁依旧,却难掩连日逃亡被俘的疲惫。
他鬓间微染风霜,昔日高居九重、威仪天下的帝王锐气,被一路颠沛磨去大半,唯独一双眼眸依旧深邃沉静,不见半分寻常囚徒的慌乱怯懦。
车马骤停的刹那,他缓缓睁开微阖的双目,眸光平淡无波,轻声开口,嗓音略带沙哑,却依旧带着帝王沉稳:“老太监,看看,我们到何处了?”
李福全闻言连忙上前半步,恭恭敬敬垂首应答:“遵命。”
说罢,他小心翼翼抬手,轻轻撩开厚重的车帘一角,目光朝外快速扫视而去。
入目便是黑压压的燕军大营,林立的玄色燕旗随风狂舞,甲士巡营往来如梭,刀枪映着天光,寒气森森,一望无际的军阵尽显燕国大军的鼎盛兵锋。
一眼看清全貌,李福全心神骤沉,心底寒意彻骨,却不敢表露半分惶恐,轻轻放下车帘,回身垂首,低声回禀:“启禀陛下,前方正是燕国大军主营,我们……已经抵达燕军大营之外。”
“终于到了。”萧景桓闻言,脸上没有半分诧异,更无半分惊惧恐慌,只是淡淡吐出四个字,仿佛早已预知结局,心中早有万般准备。
自他身陷算计、被迫落入燕人布局,身陷囹圄的那一刻起,他便知晓,自己终究会被带到燕军阵前,沦为牵制大乾边关的一枚棋子。
一路行来,他早已看淡荣辱生死,看透棋局险恶。
沉寂片刻,萧景桓侧首看向陪伴自己一路的老奴,眸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温和,轻声笑问:“老太监,一路凶险,步步炼狱,如今身陷敌营,生死未知,你怕吗?”
李福全闻言,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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