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连我们自己家的人都还没穿上呢!”
这话倒也不假,合作社服装厂的车间里,缝纫机的踏板声从大年三十响到了正月初二,于大姐带着一帮女工连轴转,连年夜饭都是在车间里就着一碗饺子对付过去的。
而在距离合作社二十里地外的下洼村,选绒车间的灯火也整整亮了三夜。
张家栋的大姐放下电话,顾不上歇口气,套上棉袄就往村东头的车间跑。推开车间的木门,一股混杂着鸭绒、鹅绒特有气味的暖风扑面而来。
几盏白炽灯照得满屋子亮堂堂的,几个妇女围坐在长条桌旁,每人面前堆着一座小山似的白色羽绒,手指翻飞,正一根一根地过手挑拣。
大姐的目光越过她们,朝车间深处看去,一个瘦高个儿的年轻人正弯着腰,跟旁边一个姑娘低声说着什么,手里还捏着一把刚挑好的鹅绒,对着灯光来回翻看。
“柱子!”大姐喊了一声。
柱子闻声抬起头来,看见是大姐,连忙放下手里的绒毛走了过来:“张大姐,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大姐走上前,打量了他一眼。柱子穿着件旧棉袄,袖口沾满了细细的羽绒碎屑,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但精神头却很好,“这话该我问你,你这几天熬了几个通宵了?眼圈都跟大熊猫似的了!”
柱子憨厚地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也没几个……就三十儿晚上、初一晚上,加今天,三个晚上。”
“三个晚上!”大姐心疼地拍了他一巴掌,“你不要命了?赶紧回去睡一觉!”
“睡不着。”柱子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平时少见的认真,“这批绒子是春晚明星穿过的同款,全国老百姓都在盯着咱们的货呢。我心里装着这事儿,躺下也闭不上眼。”
他顿了顿,转身指着角落里那台正在运转的充绒机:“再说,大壮也在那儿盯着呢——他那个人莽,我怕他一个人盯着机器出岔子,得有个细心人在旁边看着。”
大姐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车间最里面,一台充绒机正嗡嗡地运转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年轻人正蹲在机器旁边,手里攥着一把扳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仪表盘上的数字,正是大壮。
他穿着一件被绒屑染得灰白的工作服,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嘴抿得紧紧的,像一头随时准备冲出去的老黄牛。
“大壮!”大姐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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