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灯光调度行云流水。演播厅里坐满了观众,桌上摆着茶水和果盘,演员们从圆桌之间穿行而过,偶尔和观众互动几句,笑声和掌声交织在一起,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那种茶话会式的亲切感,像一条看不见的纽带,把屏幕里的人和屏幕外的人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张家栋轻轻放下酒杯,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缓缓扫过身边的家人们。
叶伟东正咧嘴笑着,跟着电视里的节奏轻轻拍着膝盖;小夏的母亲抱着小向阳,笑盈盈地指着屏幕上的舞蹈演员,嘴里念叨着什么;大姐和琪琪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哪个演员穿的衣服好看;叶子灵已经把鞋脱了盘腿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胸口那块压了大半年的石头,终于在此刻彻底落了地。
他想起那辆装满羽绒服的解放牌卡车,想起在寒冷的工地上黄导沉默的那几秒钟,想起自己在去北京的火车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时心里反复掂量的那些话——那些冒着得罪人风险说出口的劝告,那些顶着“外行指点内行”的质疑也要坚持的坚持。
此刻,都值了。
舞台还在继续。下一个节目,是一群穿着五颜六色民族服饰的孩子们蹦蹦跳跳地上台,齐声用稚嫩的嗓音唱起了《新年好》。那清脆的童声像一汪清泉,在演播厅里流淌开来,连小向阳都跟着“咯咯”笑了两声,伸出小手朝着屏幕的方向抓了抓。
张家栋望着屏幕上一张张稚嫩的脸庞,端到嘴边的酒杯微微顿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念头——
其实1985年这届春晚,原本准备的节目单并不差。
他心里清楚得很,舞蹈《荷花舞》的编排出过好几个版本,光是导演组内部就反复推敲了三个多月;天津相声名家马三立先生的《逗你玩》是特地为了这届春晚重新打磨的段子;还有那些来自地方歌舞团的少数民族舞蹈,每一个动作、每一组队形,都是演员们在大排练厅里摔打了上百遍才练出来的。
这些节目,论艺术水准都不比往届差,有些甚至可以说是经典级别的。
但上一世,它们全都被那座冰冷的、空旷的工人体育场给吃掉了。
他想起上一世看那台晚会时,镜头扫过舞台上的舞蹈演员——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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