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它是两个方向都在弯,而且弯的幅度还不一样——这就好比你要把一个平面掰成一个碗的形状,难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又补了一句:“而且,就算模具做出来了,热弯的时候怎么保证玻璃均匀受热、均匀变形,也是个头疼的事。双曲率玻璃在加热的时候,不同部位的收缩率不一样,稍有不慎就会出现局部过薄或者应力集中的问题,装上车没准儿用不了多久就自己裂了。”
另一个年纪更大的老师傅也开口了,声音沙哑,但语气沉稳:“厂长,我再说一个事儿——这车的玻璃是夹层的,中间有PVB胶片。咱们就算把外层玻璃的弧度仿出来了,夹层工艺能不能跟上也是个问题。之前咱们做重型卡车玻璃的时候,用的是水族馆帮忙弄来的德国夹层玻璃基片,那是人家已经贴好胶片的半成品。现在要做桑塔纳的,咱们得自己合片、自己抽真空、自己进高压釜——每一步都是坎儿。”
车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几个老师傅的目光都落在张家栋身上,等着他表态。
张家栋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那辆桑塔纳前,弯下腰,目光平视着那道静静的裂纹。深黑色的车身在车间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像一头安静蛰伏的猛兽。他知道,眼前这辆车代表的不仅仅是一块玻璃——它代表着一个全新的技术门槛,一个他们从未涉足过的领域。
他直起身,转过身来,面对着那一张张被岁月和炉火打磨得粗糙而坚毅的面孔,缓缓开口:
“你们说的这些困难,我都听进去了。双曲率、模具精度、热弯控制、夹层工艺——每一个都是实打实的坎儿,哪一个都不好过。”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却变得更加坚定:“但是,同志们,咱们当初做重型卡车玻璃的时候,谁做过?谁有经验?不也是一步一步摸索出来的吗?模具做不出来,咱们就分模块加工;热弯控制不好,咱们就一遍一遍调参数;夹层工艺不懂,咱们就去天津研究院学,去水族馆找杨馆长帮忙。哪一次不是从零开始的?”
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辆桑塔纳,是合资车,是代表咱们国家汽车工业最新水平的东西。它的挡风玻璃,咱们现在做不了,不代表咱们永远做不了。今天拆下来仿制,哪怕第一次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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