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北京站。
鹅毛大雪把整个北京城罩了个严实。站前广场上人影匆匆,裹着厚棉袄、戴着棉帽口罩的人们提着大包小裹,在积雪中踩出深深浅浅的印子。
出站口的红色大字在风雪里显得有些朦胧。
郑导裹紧身上的羽绒服,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不时朝出站口张望。他旁边站着个穿着深灰色棉猴儿、戴着口罩和棉帽的年轻人,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手里还拎着个装着热水的军用水壶。
正是昨天才刚从青岛赶来的张家栋。
“家栋,你说这么大的雪……他们从广东来,能适应吗?”郑导哈着白气问道。
“肯定不适应啊,所以咱们得把人接好了,别第一印象就让人觉得咱们没有人情味儿。”张家栋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郑导,你忘了现在我是你助理小张了么?要多看多听少说话……”
郑导正跺着脚,闻言忍不住乐了,也压低声音:“得嘞,张……小张助理!您就擎好吧,主谈是我,端茶倒水、观察情况的活儿是您的。不过说真的,家栋,你这一扮上,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像个刚毕业分来的大学生。”
他打量了一下张家栋这身过于朴素甚至有点土气的棉猴打扮,跟平日那个沉稳果断的厂长形象判若两人。
“像就行。”张家栋目光紧盯着出站口,“咱们这次,是‘看货’,也是‘看人’。你跟他们聊技术、聊合作框架,我看看这位林厂长,到底是个真材实料的匠人,还是个只会说大话的生意人。还有他带来的老师傅,手上有多少真功夫……”
正说着,出站口突然涌出一大股人流。
两人立刻打起精神,在那些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里搜寻着南方客人的踪迹。
很快,两个格外显眼的身影出现了。
走在前面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半旧的藏蓝色中山装,外面套了件薄薄的灰色夹克,领口扣得紧紧的,脖子却还是下意识地缩着。
他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土黄色人造革旅行包,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个用报纸包着的长条状东西,像是卷起来的图纸或板子。他脸色发青,嘴唇有点紫,鼻尖冻得通红,眼神里带着长途颠簸的疲惫和初到陌生大都市的局促,正眯着眼在接站的人群里焦急地寻找。
他身后跟着个五十多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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