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栋他们县罐头厂的生产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蒋厂长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廉价的“大前门”,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可他似乎毫无察觉,只是焦躁地时不时抬头看向墙上那只慢悠悠走着的旧挂钟。
窗外,车间机器轰鸣的声音比往常似乎更响,像是一种无处宣泄的焦灼。
张家栋坐在他对面,作为他们合作社的负责人,整个“太阳”牌罐头真正的设计者和和发起人,他此刻手里拿着的是一份销售数据汇总,但目光却久久没有落在数字上。
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杂乱。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平静,甚至偶尔还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一口,但那茶早已凉透,他也浑然不觉。
郑导在张家栋身边,这位首都电影制片厂来的大导演,因为之前成功拍摄了“太阳”牌罐头广告而与张家栋他们结下深厚友谊,此刻也毫无大导演的架子。
他同样坐立不安,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看厂院里忙碌的景象,一会儿又坐回吱呀作响的木椅子上,手指烦躁地敲着膝盖。
“张厂长……”蒋厂长终于忍不住,声音因为抽烟而有些沙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你脑子活络,再算算,按刘教授那边的时间,这会儿……他们那边该是……下午啥时候了?是不是……该有结果了?”
他说完,又猛地吸了一口烟,仿佛这样能压下心里的慌乱。
张家栋放下那份根本看不进去的报表,深吸一口气,努力用冷静的语气分析:“蒋厂长,郑导,按时差算,加州那边现在应该是……下午两三点钟。听证会按理说该结束了。但这种法律程序,变数多,拖堂是常有的事,法官问话、双方最后陈词……都可能耽误时间。”
他像是在解释,更像是在安慰自己和大家。
“这越洋电话……咋就没个动静呢?”郑导忍不住插话,他的艺术家气质让他更藏不住情绪,“北京那边刘教授的办公室也没个信儿?就算刘教授一时顾不上,他那个学生,小陈秘书,也该来个电话说一声啊!真是急死个人!”
“可能他们正在忙着整理材料,或者跟律师团队复盘情况吧。”张家栋给出一个合理的猜测,但语气里的不确定谁都听得出来,“越洋电话打过来也不容易,占线、信号不好,都可能。再等等,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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