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渗了出来。她用袖子擦了擦,那点红色就没了。
林晚拉开门闩,走了出去。
走廊上,从行动处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的,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的距离都差不多。
她认得这个节奏。
陆峥从拐角走了出来。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薄呢风衣,领子立着,半张脸都在阴影里。他右手插在裤兜,左手夹了根没点的雪茄。
两人在走廊中间遇上了。
林晚低着头,贴着墙根往前挪。
陆峥没让路,但也没堵死。他就站在走廊中间,身子稍微偏了偏,留出一条缝,刚好够她侧着身子挤过去。
林晚从他身边挤过去的时候,棉袄的袖子蹭到了他的风衣。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袖口。
那块白底蓝花的碎花补丁,在灰色的棉布上很显眼。
他的目光在补丁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偏过头,声音压的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的。
“后天搜身。”
三个字。
林晚的脚步没停,碎步声沙沙的往前走。
“身上别带东西。”
第二句话追上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出了三步远。
她没有回头。
也不需要回头。
因为她身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那两颗扣子,已经进了她的肚子。
林晚走进总务科,坐下,重新拿起钢笔。
笔尖落在纸上的一瞬间,她的舌尖碰到了嘴里那道新划出来的口子。
是塑料碎片划的。
很疼。
但东西已经不在了。
什么都不在了。
窗外,天阴沉沉的。远处虹口方向的天上,一道探照灯的光柱正慢慢转动。白色的光穿过灰云,冷冰冰的照在这座城市的屋顶上。
林晚低头写字。
笔尖沙沙作响。
舌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咸的,带着铁锈味。
她把血咽了下去。
连同那两颗扣子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