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一张老照片。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穿着打满补丁的棉袄,对着镜头笑。马福根每个月都让人往苏北老家寄二十块法币和两罐麦乳精。
明天之后,这个男人就完了。
不是死。周炳坤不会杀他。周炳坤会打断他一条腿,把他从情报科长的位子上踢下来,扔到后勤去扫厕所。从那以后,马福根在76号就再也抬不起头,所有人都会躲着他,就像躲一条得了癞皮病的野狗。
林晚的手指捏着那只纸包,捏了很久。
然后她松开了。
她把馄饨放进帆布包里,准备明天带去单位当午饭。
她正准备躺下——
窗外,弄堂里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是皮鞋。
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嗒,嗒,嗒。
节奏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间隔都差不多,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脚步声越来越近。
到了她的窗户底下。
停了。
林晚整个人都僵在了床边,一动也不敢动。
三秒钟。
弄堂里安静的可怕,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远处苏州河上传来的汽笛。
然后,一声很轻的“咔嗒”声响起。
是打火机的声音。
一小团火光透过糊窗的报纸缝照了进来,就那么一闪,又灭了。
紧接着,一股烟草燃烧的味道飘了进来。是三五牌,那种英国进口的混合烟丝,味道很冲,还带着点焦糖味。
又过了几秒。
“啪嗒”。
声音极轻。
是烟头被弹在地上的声音。
一截三五牌的烟蒂,又落在了她窗下的老地方。
脚步声重新响了起来。嗒,嗒,嗒,往弄堂深处去了,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了转角处。
弄堂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王阿婆家那只野猫在远处叫了一声,声音尖细,听着瘆人。
林晚坐在床边,还是没动。
她的手搁在小腹上,隔着棉袄按着那个藏好的信封。牛皮纸的边角正硌着她的皮肤,硬邦邦的。
他又来了。
这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是三天前。一样的时间,一样的脚步声,一样在她窗下停几秒,扔一截烟头,然后走掉。
他到底是在标记什么,还是在守着什么?
林晚的手指慢慢收紧,攥住了信封的一角。
她脑子里同时在转着两件事。
一件是明天上午九点,马福根的抽屉。
另一件是窗外那截还带着余温的三五牌烟蒂。
这两件事,本不该搅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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