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赵永年以前是跑腿的,法租界南线的路他熟。
如果……
如果她有办法让陆峥知道,赵永年手里有一份76号秘密接头点的清单呢?
如果这份清单上,刚好有军统正在暗中监视的几个地方呢?
如果赵永年正准备在周四晚上,把这份清单交给周炳坤的人……
陆峥会怎么做?
他一定会在交接之前动手。
因为那份清单一旦到了周炳坤手里,军统在法租界的暗桩就全完了。
林晚慢慢站起来。
她走到窗前,用指甲挑开报纸的一角。
弄堂里空荡荡的,月光照着湿漉漉的青石板。
窗台下那截三五牌烟蒂,早被风吹到了墙根,和烂叶子混在一起。
她盯着那个烟蒂看了三秒。
夜莺的死信箱废了。
但她还有另一条路。
一条更危险,更近,也更直接的路。
不是投信,是面对面。
林晚把报纸按回去,走回桌前。
她拿起那两块桂花糕,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桂花的甜味已经淡了,只剩下猪油的香气。
她把糕点放回桌上。
她坐下来,在黑暗里,一步一步的开始盘算。
第一天,她要搞到赵永年现在的住址和行动规律。
第二天,她要伪造一份足够让军统动杀心的情报。
第三天,就是周四。
福生路17号,晚八点。
她必须让陆峥和赵永年,在同一个时间,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剩下的事,陆峥会替她办好。
窗外的风大了,报纸糊的窗户被吹的“啪啪”响。
林晚的手指,碰到了桌上那包桂花糕。
阿翠的弟弟发了工钱,第一件事是买糕给姐姐。阿翠舍不得吃,揣在怀里热乎乎的带给了她。
那点温度,似乎还留在草纸上。
林晚的手指停了很久。
然后她松开手,闭上了眼。
左脸上张诚那一巴掌留下的淤青还在疼,嘴角的伤痂也还在。耳朵后面的伤,用面粉已经盖不住了。
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不疼。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三天。
三天后,阿翠还能不能站在弄堂口的洗衣铺前,笑着跟邻居吵嘴。
林晚睁开眼,在黑暗中站了起来。
她从床底抽出那个空皮箱,翻过来,在箱底的夹层衬布上,用指甲划出了一道新的印子。
这条线,从今天开始画。
三天后,要么赵永年死,要么她进坟。
没有第三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