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
这一巴掌,倒是把张诚和林晚两个人的嫌疑都洗干净了。
林晚回到总务科坐下,没照镜子,用手摸了摸左脸。肿了一块,一按就疼。嘴角一说话就扯着疼。
她拿起钢笔,继续抄文件。
字还是一笔一画,手很稳。
但第一行写歪了,手帕上的浆糊蹭到了纸上,留了个白印。
她撕掉那页纸,重新写。
下午的太阳照进来,照在她发紫的左脸上。
她没再掉眼泪。
晚上。
阁楼里黑着灯。林晚摸黑坐在桌前,用棉签蘸了点碘酊,往嘴角抹。
镜子裂了缝,照不清。她干脆不看,凭着感觉来。
棉签一碰到伤口,一阵蛰疼。她嘴唇抿了下,没出声。
嘴角不流血了,但周围肿着。她用手指按了按左脸,从颧骨到嘴角,一片滚烫。
一巴掌扇出来的。
林晚擦完药,坐在桌前,手指摸到了那块白底蓝花的碎布。
布料粗糙又厚实。她攥了攥,又松开。
弄堂里很安静,王阿婆家的呼噜声都停了。
远处有狗在叫。
林晚刚要躺下,弄堂里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很轻,一个人,是皮鞋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嗒,嗒,嗒。
林晚的手指一下子抓紧了床沿。
她没动,也没去窗口。
脚步声在她窗下停住了。
安静了两秒。
嚓。
是打火机的声音,金属外壳,很脆的一下。
一股烟味顺着窗户缝飘了进来。
是烟草味,还混着雪松古龙水的味道。
不是雪茄,是香烟。
林晚的手指在床沿上掐了一下,松开,又掐了一下。
那人在窗下站了不到一分钟。
脚步声又响了起来,嗒,嗒,嗒,往弄堂深处去了,越来越轻。
弄堂又安静下来。
连那条狗也不叫了。
林晚等了三分钟,才光着脚走到窗前,用指甲挑开报纸的一角。
弄堂里没人。
月光照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泛着冷光。
她的目光往下移。
窗下的石板上,扔着一截烟蒂。
白色的过滤嘴,上面有很小的英文字母。
三五牌。
烟蒂还冒着一缕细烟,在夜风里散开。
林晚盯着那截烟蒂看了五秒。
她把报纸按回去,走回床边。
她在黑暗里躺下,闭上眼。
左脸贴着枕头,伤口被压着,一阵阵的闷疼。
她没有翻身。
那截烟蒂的样子,在她脑子里浮着。三五牌,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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