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口压着,只露出一小截。
底下的伤还没好透。手腕骨头那块地方还肿着,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一点。
这是被人硬生生掰脱臼又接回去的骨头。都三天了,还没利索。
她把纸捡起来,紧紧抱在胸口,站直了身子。
“陆先生……茶水在走廊尽头的柜子里,我去给您倒。”
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一样。
她侧过身子,想从他旁边挤过去。
陆峥没让。
他的肩膀往左边挪了挪,正好堵死了她和扶手之间的那点空隙。
两个人离得不到半条胳膊远。
林晚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雪松味的古龙水,底下还压着威士忌和冷冰冰的皮革味。
跟那天晚上一个味儿。
陆峥低下头,看着她。
他比她高大半个头,从这个角度看下去,能清楚看见她头发扎起来的发旋。脖子后面的一截皮肤露在外面,白的有点发青。
他的鼻子动了动。
很轻微的一个动作,像是不经意吸了口气。
林晚的后背一下子僵住了。
“昨天的茶不错。”陆峥开口了,语气很平常,跟聊天似的。“今天还是你泡?”
“嗯……是。”
“龙井?”
“嗯。”
楼下传来张诚的声音,隔着楼板,听着闷闷的:“林晚!补章的事别磨蹭!”
陆峥的视线从她后颈上挪开了。
他往左边让了半步。
那点缝隙,正好够她侧着身子挤过去。
林晚抱着文件往前走,步子迈的又快又碎,跟缝纫机踩出来的线脚一样。
就在她经过他身边的那一瞬间——
“林文书。”
她的步子顿了一下。
陆峥的声音从她身后飘过来。
很低。
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你身上这个蛤蜊油的味道,盖不住别的东西。”
林晚没有回头。
她的脚也没停。
一步,两步,三步。
她迈着小碎步走下楼梯,拐进走廊,消失在总务科的门口。
走出去了十几步远。
她的右手在袖子里,无声的掐住了钢笔帽。
铜笔夹死死的嵌进掌心肉里,很疼。但她没有松开。
他在闻她。
不是随口一说。
他在用鼻子确定,她身上到底有没有马公馆花园里红土的味儿,有没有碘酒的味儿,有没有火药的味儿。
蛤蜊油盖不住别的东西。
这话是试探,也是警告。
他这是在告诉她:你以为你藏好了,但我闻得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