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
“殿下…想问什么?”
“是谁要你死?”
“臣不知道。”
“晋王?”萧煜问的直白。
钱墨林闭上眼,脑袋靠回长满青苔的墙砖上。
左凌用刀鞘拍了拍铁栏框:“景泰二十八年,那份空白奏疏…谁让你签的?”
“有人拿了御史台的弹章给我看,旁边还放着兵部左侍郎空缺的任命底稿。”钱墨林喉结滚了滚,“我全家十二口的名字,就写在另一张纸上。”
“谁拿来的?”
“韩修远。”
“谁让韩修远送的?”
“上头。”
“萧云?”萧煜追问。
钱墨林猛的睁开眼:“臣从没见过晋王当面下令!密札、私印,还有传话的人,臣全认。可主使的姓名…无凭无据,臣不能写。”
“替一桩无凭无据的案子背书,你倒是签了八年。”左凌嘲弄出声。
钱墨林双手攥紧发皱的衣摆。
“当年臣想活。”他咬紧牙关,“如今…臣也想活!”
“钱府昨夜趁乱搬出九车旧档。陛下让人截了六车,没找见你的妻女。”左凌语速极快。
钱墨林的背脊猛的贴紧墙面。
“我若是写了名字,她们立刻就得死!”
萧煜偏头看了眼那碗毒汤:“你不写,今晚也是个死。”
“写了…死的就不止我一个了。”
牢房外突然静下来。
片刻后,左凌从袖里抽出另一道手令。
“陛下留了旨意。不准动刑,也不准拿家眷逼供。等荆州原卷、白石渡交割册,还有钱府那些旧档合了卷,再正式过堂。”
钱墨林猛的抬起头:“陛下…不问我?”
左凌收好手令,居高临下看着他。
“口供这玩意能随时改。可落过印的白纸黑字,改不了。”
此话一出,钱墨林那硬撑着的肩背瞬间垮了下去。
萧煜懒的再看,转身大步走出了内监。
萧政根本就不急着要他一句认罪!
皇帝在等。等三路证据踏踏实实的送进京城。这钱墨林每拖一天,钱府里就能多翻出一箱见不得光的旧账。等到签押、银路、勘合全数砸在御案上的时候,他连拿老婆孩子当借口的底气都得灰飞烟灭。
就在此时。
戌时末。
一匹驿马冲破夜色,一头栽进府衙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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