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养病的日子,过得慢,也静。
康熙把每日的奏折都搬到卿月寝殿,一边批折子,一边留心着她的动静。
头几日她什么都吃不得,连清米汤都只不能吃,全靠汤药吊着气。
康熙怕传膳的动静勾她的馋虫,更怕饭菜的油气飘进去扰得她胃里难受。
所以,每到饭点都让梁九功把食盒拎到最偏的耳房里,自己匆匆扒两口就回来,碗筷都轻拿轻放,半点儿声响都不敢出。
有一回他刚吃没几口,里屋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他慌忙把食盒往案底一塞,拿手帕胡乱擦了擦嘴就往里走,进去才见她只是翻了个身,皱着眉嘟囔了句什么。
他站在床边看了半晌,确认她没醒,才轻手轻脚退出去,剩下的半顿饭也没了胃口。
等她能进半流质了,康熙特意吩咐小厨房换着花样做清粥、炖汤,炖得糯软鲜香,一碗碗温着端进来。
她嫌寡淡,皱着眉撇过头,勺子递到嘴边也不肯张嘴。
康熙就端着碗坐在床边,一勺一勺舀着吹得温凉,慢声慢气地哄她。
说等她养好了,御膳房的螃蟹、鲥鱼全给她留着,各地的新鲜水果也让人快马送进京,想吃多少有多少。
又劝她现在不肯好好吃,身子好得慢,这些惦记的吃食就都只能看着,吃不上嘴。
他耐着性子,语气放得软乎乎的,哄上半天,她才不情不愿地张开嘴,慢慢喝上小半碗。
他每天亲自给她喂药,她每次喝药都苦得整张脸皱成一团,抿着嘴往后躲。
他就俯下身,凑在她耳边温声哄,说喝完这碗药,等病大好就带她去京郊围场骑马,去西山看红叶,想去哪儿都依她。
哄得她皱着眉捏着鼻子把药咽下去,他再递过一盏温水给她漱口,拿帕子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药渍。
有时候她精神好些,就披件外衫靠在他身上看他批折子。
她哪里看得懂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也没心思管什么朝政,只百无聊赖地玩他垂在身侧的手,或是数他的睫毛,数着数着就困了,脑袋一点一点往他怀里沉。
他就放下笔,轻轻把她抱回床上,掖好被角。
醒着的时候,就跟他东拉西扯说闲话,念叨等病好了要吃遍御膳房的好东西,要他陪着去城外骑马射箭。
他一边批折子一边听,她每说一句就应一声,从没敷衍过。
十来天养下来,她脸色慢慢回了春,唇上也染了点血色。
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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