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堂内的红炭燃了大半夜,已是隐隐发白。
秦烈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刚想起身活动一下筋骨,门外便又传来了亲兵的通传声。
“大帅,顾老大人、顾大人还有沈先生求见。”
秦烈动作一顿,眉头微微蹙起。
这大半夜的,沈文度刚走,怎么把这两父子也给招来了?
“传。”
片刻后,三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头的,是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老旧儒衫、身形消瘦却脊梁挺拔的老者。
正是前朝礼部侍郎顾佐。
这位老大人乃是夺门之变前夕,被听风网死士拼了性命从京城暗中护送到宣府的。
其子顾清洲与沈文度则敛声屏气,规规矩矩地跟在老父身后。
“老臣顾佐,参见侯爷。”
顾佐立定,一丝不苟地躬身作揖。
他虽已不在朝堂,但一举一动,皆是刻进骨子里的士大夫礼法。
秦烈快步上前,一把托住顾佐的手臂,沉声道:
“顾老大人快快请起!本侯说过,在这宣府大营,老大人无需行此大礼。清州,快扶你父亲坐下。”
众人落座。
顾佐坐在胡椅上,一双虽有些浑浊却深邃的眼眸,正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他看着秦烈那张带着塞外风沙血气的脸,心中情绪翻涌。
当初在京城,少保于谦在狱中写信托付,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一定要来宣府,辅佐秦烈走王师正道。
于少保说过,秦烈是能碎乾坤的恶虎,亦是能救苍生的真龙。
用得好,便是万世太平!
用得不好,便是天下浩劫!
他顾佐来宣府这几个月,不遗余力地帮秦烈制定各种军政制度、流民安置规范,图的,就是把这头恶虎引向兼济天下的圣王之路。
“老大人深夜联袂而来,可是朝廷那边又有了变故?”
秦烈端起茶碗,开口打破了沉默。
顾佐微微摇头,侧头看了沈文度一眼。
沈文度急忙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地往后挪了挪马扎。
顾清洲则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顾佐收回目光,直视秦烈,缓缓开口:
“朝廷的事,文度方才已与侯爷说透了。老臣今夜来,不谈辽东,不谈京城。只谈侯爷的家事。”
秦烈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差点喷出来。
他放下茶盏,看着面前神色极其严肃的三人,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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