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沪上，街道空旷得不像这座城市。
林野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被路灯拉长的路面上，引擎的低沉轰鸣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钱晓萌坐在副驾驶座上，外套已经脱了，搭在膝盖上，白色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中段。
她侧着头靠在座椅靠背里，目光落在车窗外掠过的街景上，没有说话。
车在钱晓萌家楼下停稳的时候，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之前侧过头来看了林野一眼：“不上来坐坐？”
林野熄了火，拔了钥匙：“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钱晓萌开了门，弯腰从玄关鞋柜里抽出一双深灰色的拖鞋放在他脚边，然后自己光着脚走进去，把那件深灰色薄外套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转身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洗了把手，然后走出来，靠在厨房门框上，歪着头看着他。
“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林野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背脊靠进柔软的靠背里，偏头看着她：“赵东来能说动王德明半夜来捞人，说明他手里有牌。而且这张牌不小，至少能让王德明愿意冒这个险。”
钱晓萌从厨房门框上直起身来，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翘起腿，白色衬衫的下摆在她坐下的动作中微微上提，露出一截被灯光照亮的腰际皮肤。
她靠在沙发靠背里，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我在回来的路上想了想，赵东来手里的牌，可能不只是钱。”
“还有证据。赵东来在街面上混了二十年，手里握着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多。他能在王德明来捞人的时候这么镇定，说明他早就留了后手。他手里可能捏着王德明或者其他人的把柄，所以王德明不敢让他落在别人手里。”
“那就对了。王德明把人带走，与其说是救赵东来，不如说是保护自己。赵东来要是落在我们手里，开口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王德明那身皮就不保了。”
林野靠在沙发靠背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还没被端起来的水上：“那接下来，赵东来会做什么？”
“他肯定会先稳住王德明那边。然后继续盯着城西那块地的进展。”
钱晓萌说完这句话，从沙发上站起来。她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目光带着一种已经在心里做完了所有分析之后才会有的那种笃定和从容：
“那你今晚，还打算休息吗？”
钱晓萌没有等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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