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北岸,北山土坡高岗之上,蕃酋瓦多罗按马而立,抬手遮去朗朗天光,凝眸眺望南岸动静。
他是驻守北岸两千西夏铁骑的统领,出身卓啰和本土部族,也是往日一众酋长之中,最忌惮、最猜忌仁多保忠的那人。
原因就是卓啰全境最肥沃的河谷草场、最富庶的沿河良田,全都把持在仁多一族手中。
仁多保忠坐镇此地一日,瓦多罗这类本土小酋,便只能屈居人下,永无出头之日。
故而李聿逋抵边履职之后,瓦多罗是最积极依附监军使、暗中制衡仁多保忠的藩部势力。
可自京玉关一战之后,一切都变了。
仁多保忠当众暴怒,越河踏阵,血洗南岸宋军,焚毁辎重、斩杀戍卒,用一场杀伐坐实了自身的主战姿态。
往日那些关于他私通大宋、心怀二心的流言不攻自破,瓦多罗藏在心底的嫉妒与算计,再不敢对外吐露分毫,只能暗自蛰伏,收敛锋芒。
此刻望见南岸战船列阵,箭雨凌空洒落北岸滩头,瓦多罗脸上只剩满脸嗤笑,全然不以为意。
“宋人又在虚张声势演操,这是白白给咱们送箭来了。”
“哈哈,汉人的草船借箭现在成了草场送箭啊。”
身旁的裨将应承道,周边顿时一片哄笑。
近半月以来,南岸宋军屡屡这般排兵射箭、演练阵势,箭矢落于北境沙地。
但是却无真正越界开战的举动,西夏守军早已见得麻木。
宋军制式箭杆打磨精细、材质坚韧,远胜西夏本土粗制箭矢,每一次演练过后,瓦多罗都会派人捡拾回收,充实部族军械,最近都有些习以为常了。
他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滩头落地的箭支,心底毫无警觉,偏偏错过了最致命的细节。
往日宋军演练,多用木质箭镞,只求声势、不求杀伤。
可今日凌空落下的箭矢,支支都是精纯冷锻铁镞,乌黑锋锐的箭头深深扎入黄沙,凛冽寒光暗藏杀机。
就在他暗自轻视之际,黄河河面局势陡变。
临时架设的浮桥牢牢锁穿南北河面,桥面厚木铺就,铁索绷得笔直,承载住千钧重压。
南岸号角低鸣,五百无刺军重甲铁骑,分作五队分别踏上五座浮桥。
刘法坐镇总领,杜壆、林冲、杨志、徐宁四人,各领百人一队,分占四道浮桥,刘法自带百人走居中主浮桥。
人人身披全套冷锻重甲,战马披挂马铠,铁罩护住马首,只露战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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