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样本库本身。
陈槐把名字栏又看了一眼。
十七格里仍旧只有一格填着名字。
可他今天不再觉得那十六格白是空的了。那十六格白撬倒了一块招牌。
就在众人以为这一轮终于落定的时候——样本库的深处又弹出一行暗红的小字。
【清火主样本,原炉号,待核。】
齐墨抬起头。
“原……炉号?”
百丹阁席位上,白掌柜的脸色比刚才更白。
原炉号。
这三个字一出来,郑直就明白了。
这一路翻的是田小满、青灰七号——是被这炉丹害过的人。
而“原炉号”指的是那炉丹本身:它从哪一炉出、是谁的方、又经了谁的手流进坊市。
人,翻到了头。
炉,才刚露出一角。
郑直在木板上落下新的一行。
“清火主样本,原炉号。”
“——读。”
他话音未落,百丹阁席上几道声音几乎同时抢起。
“原炉号,涉丹方商密。”
“不可外读。”
丹方商密。
又一道熟悉的墙。
这一路上,这样的墙他见过太多:不可准读、涉及隐私、带诱导、无有效反证、污染、按规程。每一道砌起来的时候都理直气壮,每一道底下都躺着一个说不出话的人。
如今砌上来的这一道,比前头哪一道都厚。
前头那些墙护的是一套说法,这一道护的是一炉丹的来处——护的是钱,是方子,是靠这方子吃饭的一整条链。
郑直望着那行暗红的“原炉号待核”,左手的烫痕又跳了一下。
田小满那一案翻到今天,撬倒了一块“八成有效”的招牌。
可他心里清楚:这还没完。
招牌倒的是百丹阁这一堂。
而那炉丹的原炉号,后头牵着的,是比百丹阁更深、更不愿被人读到的那一只手。
从一个“药”字,到一炉丹的源头——这场案子真正的门,此刻才刚刚推开一道缝。
他把木板重新拿了起来。
在“丹方商密”四个字底下,添了一行。
“商密可护。”
“护的是方子,不是炉号。”
“方子怎么配,本台一个字不问。这炉丹从哪来、经了谁的手,得读。”
百丹阁那边一下子没了声音。
方子与炉号,本是两样东西。他们方才抢着说“商密”的时候,抢得太急,把两样一并端了出来——如今被人当场分开,那半样就再也遮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