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留存了。可见并无删证之实。”
这话听着也在理:东西留着呢,没删。
可郑直要的从来不是“删没删”。
他要问的是——为什么你留下的全是能替你分析药效、对你有用的;你缓掉的全是病人指着你鼻子、说你药有毒的?
留与缓之间那把尺,量的根本不是真假。
是对你顺不顺手。
一套只留对自己有用、只缓对自己不利的“保护”,护的是百丹阁自己。病人在这套尺里,从头到尾只是个被量的东西。
严素没有再接这一句。
她这些年经手的整理令,每一道都写得比这体面:暂缓、待核、转效果分析、避免二次压力。没有一个字是“删”。
也正因为没有一个字是“删”,她一直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过。
郑直在那两栏底下又添了一行。
“凡判‘争议’缓存者,逐条重核。”
要重核的,不止田小满一个人的“药”。
这套尺底下所有被“缓”掉的话,都要一句一句重新拿出来读。
一个“缓”字,曾让多少人的真话烂在库底。
今天郑直要一句一句,把它们从那个“缓”字底下捞回来。
杜契使立刻站了起来。
“逐条重核?”
“判‘争议’缓存的条目,全库不下百条。逐条重核,样本库要停多久,外头等着丹的人要等多久。”
“为一个田小满,拖垮整座库。这就是公评台要的?”
这一记打得实。低阶席上都有人犹豫了——库停了,等丹的人是真的等着。
郑直写:
“不停库。”
“缓存条目照旧封着,一条一条往外核。核出一条,放一条;核不出,仍写待核。”
“百条要核多久,就核多久。”
“这些条目当初被缓下去的时候,也没有人问过外头的人等不等得起。”
陈槐把数目报了上来。
“判‘争议’缓存者——一百七十四条。”
一百七十四。
铜楼里安静了一下。
那是一百七十四回,有人开了口,然后被写成了“引发争议”。
一百七十四张纸,压着一百七十四个说过话的人。
铜墙上,“客观材料,留”与“病患表达,缓”两行,被他重重划上了一道关联。
留的和缓的,本是同一个人、同一桩事的两半。
凭什么有用的那半进库,说话的那半烂掉。
他要做的,是把这被生生劈开的两半重新拼回去。
拼成一个完完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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