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正望着殿前那株玉兰,不知在想什么。
殿外一时静了下来。三个人各怀心事,听着风过花枝的声音。
忽然,殿内传来“啪”的一声轻响,像是玉如意被重重放在了案上。紧接着,淑嫔的声音高了起来,虽然听不真切,却也能辨出几分怒意。
青棠和绛雪都变了颜色,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殿门望去。月琴也抬起头,心里一紧。
……
正殿空了。
“都走了”,淑嫔说,“阿卿,你坐近些,到阿娘跟前来。”
谢素卿一手支额,半晌,他才开口:“阿娘有什么话,隔着这三步,也听得见。”
淑嫔不再勉强。
她端起案上半凉的茶,拿盖碗一下下刮着茶沫,发出金玉相击似的声音。
声音在空荡荡的殿里回着,一下,又一下,磨得人心头发紧。
“阿卿,你今年,二十了。”
她终于开口,望着茶盏里浮沉的叶,“二十岁,旁人家里,早该行冠礼、束发簪缨,娶了妻,连孩儿都该会背《急就章》了。”
她抬起眼,望着谢素卿:“可你呢?及冠、束发、冠礼,一样也没有。”
谢素卿的睫毛颤了一下,随即又归于平静。
“这不是阿娘要的吗?”他反问,唇角牵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二十年前,不就是阿娘亲手为我谋得的吗?”
淑嫔的手一顿,盖碗磕在茶盏上,发出脆响。
她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我要的,是你活着。”
“是我母子二人,平平安安地活在这吃人的宫里。你可知道,这二十年,我哪一夜合眼,不是梦见你被人揭了冠、扒了衣裳,拖到午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