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
她转身走向内室,烛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像一柄出鞘的剑。
“睡吧。”她说,“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青黛吹熄了外间的灯,只留内室一盏小烛。昏暗的光线里,苏乔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但她没有睡。
她在脑海里一遍遍演练明日的场景——苏婉会如何靠近,会用什么借口引她去水边,会在什么时候动手。她该如何应对,如何落水,如何自救,如何在最恰当的时机,让张婆子按计划行事。
还有那块“特制”的手帕。
苏婉一定会想办法让她带着,或者塞到她身上。那么,她就将计就计,让那块帕子,成为钉死苏婉罪证的铁证。
思绪如潮水般翻涌,直到后半夜,她才迷迷糊糊睡去。
梦里,她又回到了前世落水的那一刻。
冰冷刺骨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口鼻,窒息感扼住喉咙。她拼命挣扎,却越沉越深。水面上,苏婉站在岸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嘴唇一张一合,无声地说:
姐姐,去死吧。
然后她看见秦霄。
他穿着玄色王袍,纵身跳入水中,向她游来。水很冷,他的手臂却那么有力,那么温暖。他把她托出水面,自己却沉了下去。无数箭矢破空而来,刺穿他的身体,血染红了整片水塘……
苏乔猛地睁开眼。
天还没亮,窗外一片漆黑。她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伸手摸了摸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湿凉。
是泪。
她擦掉眼泪,深吸几口气,让心跳慢慢平复。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遥远而清晰。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终于来了。
苏乔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晨风带着露水的湿润扑面而来,东方天际,一抹朝霞正在缓缓晕染开来,从淡金到橙红,层层叠叠,瑰丽无比。
她望着那片朝霞,低声说:
“苏婉,今日便让你尝尝,自己酿的苦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