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仓被查封的消息,天亮前便传遍了半座京城。到了午时,消息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军需清吏司郎中杜维桢畏罪招供,交出十七次军盐调换名册,上涉兵部、盐课司与仓场司数十名官员。大理寺将在明日早朝前,将其押入宫中对质。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有人说,杜维桢在供词上按手印时哭得涕泪横流,连祖坟里埋了几口人都交代清楚了。
大理寺牢中,杜维桢听完狱卒闲谈,脸色比牢外的积雪还白。
他被关进来整整半日,裴砚既没审他,也没让人动刑。他哪里来的供词?
杜维桢扑到牢门前,“我要见裴砚!本官没有招!那份供词是假的!”
送饭的狱卒头也不回,“大人莫急。外头还说您连青鹤喜欢用哪家的墨都招了,供得挺细。”
杜维桢气得浑身发抖。他终于明白,大理寺根本不需要他招供,只需要外面的人相信他已经招便足够了。
……
“大人,他若真死在牢里,咱们便前功尽弃了。”
大理寺后堂,陈七望着桌上的牢房图,神情难得严肃。
“那就别让他住原来的牢房。”
谢昭将图纸转了半圈,“今夜之前,把杜维桢移到地牢最里面。原来的牢房照旧点灯、送饭,再找一个身量相似的人披上他的外袍。”
裴砚问:“你认为对方会直接进牢杀人?”
“未必。”谢昭指尖依次划过牢房外的三条路,“饭食、衣物、调令。”
“想让牢里的人闭嘴,无非从这三处下手。”
陈七听得眼皮直跳,“咱们明知道有人要来,还全给他留着?”
“门关得太紧,手便不敢伸。”谢昭抬眸,笑意温和,“总得留条缝,让他觉得自己还能摸进来。”
裴砚沉默片刻,“杜维桢今夜出事的消息,也要放出去?”
“放。就说他受惊过度,旧疾发作,未必熬得到天亮。”
陆停坐在旁边记账,闻言抬起头,“如此一来,青鹤会更急着确认他究竟死没死。”
“不错。”谢昭道:“我们替他准备了一个将死之人。看他是派人来救,还是帮忙送一程。”
……
入夜不久,第一只手便伸进了大理寺。兵部来了两名官员,带着一份加急移交文书。
为首之人站在大理寺正堂,语气强硬,“杜维桢所涉乃北境军务,牵连边防机密。兵部奉上峰手令,将人带回另行审问。”
裴砚接过文书,只扫了一眼。兵部印是真的,值房押签也是真的,就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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