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了。
睡着之后的喻初在陈皮的怀里慢慢往下滑了一些，后颈枕到了他的手臂弯折处，脸侧贴着他的胸口。
陈皮的脑袋微微偏着，下巴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发。
两个人的呼吸交叠在一起，像两只交颈而卧的鸟，毫无防备地靠在一起。
张启山靠在对面的石壁上，轻轻瞥了几眼两人。
他看着喻初蜷缩的样子，她的手攥得紧紧的，看起来又可怜又无辜。
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整个人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嵌在陈皮的怀里，好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放下所有防备的地方。
很亲密，很亲密。
张启山收回目光选择不看，这里的情况无比的复杂，他又把地图拿出来，现在甚至分不清他们究竟走到了第三层哪里。
张启山把地图在膝头展开，借着石壁上那层幽幽的蓝绿色苔光重新看了一遍。
纸张的边角已经卷得不成样子了，被水泡过又被火堆烤干之后变得又脆又硬，大概不久之后就会彻底的碎掉。
地图在那里画了一个极简的圆形轮廓，轮廓内部没有标注任何纹路或符号，只有一行极小的字，字体比地图上其他标注都细,张启山眯着眼凑近了看，借着光辨认那行字的内容…是“归处？”
他抬眼看了看眼前这片开阔的空间，石壁上发光的苔藓覆盖了每一寸表面，连穹顶都密密地铺了一层，光线均匀而柔和。
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气息，温凉适度，和之前经过的所有层都不像。
这里总给人一种被包裹着的感觉，会有一点温柔的感觉。
他听见喻初的呼吸声从陈皮的方向传过来，平稳而绵长。
但是张启山知道，陈皮根本没睡，他的呼吸声几乎没有，只是在闭着眼睛装睡罢了。
张启山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手中那张地图上。
他们现在大概没到中间，看起来还是在相当角落的地方。
又把地图举高了些，让光从背面透过来。
光线穿过薄薄的纸张时，那些被覆盖的痕迹逐渐浮现出来了，也是一条蜿蜒的线，但走向和表层的路径完全不同。
这条蜿蜒的线指向了一个空白的地方。
张启山盯着看了很久，地图的绘制者在表层地图上故意画了一条向内的路，却在底层藏了另一条向外的路。
那条向内的路上摆满了机关和危险，而那条向外的路连标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