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左半边脸被酸液灼伤了一大片,眼球都浑浊了。
两个护士都是女的,年纪不大,缩在茧里浑身发抖。
其中一个已经在小声抽泣。
那个老头最安静。
穿着病号服,手上还扎着没拔的留置针,输液管在空中耷拉着,针眼处渗着血。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陈默。
“求你了……”副队长的声音哑了下去,带着一种陈默很熟悉的颤抖。
跟苏晚的那种颤抖一模一样。
刚才在走廊里意气风发、踢门扫射的特勤副队长,被粘在墙上挂了不知道多久之后,跟一个普通护士发出了同样的声音。
恐惧面前真是人人平等。
“别走……知道吗……我儿子刚满三岁……”
副队长的右手在空气里伸着,五指张开,像在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我不想死在这儿……我真的不想死在这儿……”
陈默看着他伸出来的那只手。
手背上有一道被爪子划开的伤口,皮肉翻卷,露出底下白色的筋膜。
手指很粗,关节处的老茧很厚。
练过射击的手。
“割不了。”
陈默的回答让副队长的手僵在了半空。
“你们的茧里面大概率已经被植入了寄生体。
割下来之后,就算不被异形干掉,胸腔里的东西也会在几个小时内破体而出。”
储备库里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比任何声音都刺耳。
副队长的脸色灰了。
不是吓白了的那种白,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灰色,像死人刚断气时候的那种。
“你……你怎么知道……”
陈默的视线扫过另外几个茧。
那些胸口已经破开的空茧,破口的边缘从内向外翻卷,创面已经凝固发黑。
“看第三排。
你自己数数有几个空茧。”
副队长没有转头去看。
他不敢。
“那你……那你至少……”他的声音碎成了渣,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至少开枪打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