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水烨回正屋时,黛玉正在灯下给昕儿缝小肚兜,见他进来,便放下针线,问道:“那顾衡回去了?”
“回去了。”水烨在她对面坐下来,“你知道他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什么吗?”
“什么?”
“他说,世子的那个问题他想了一个下午没想通,今晚回去继续想,想不出来就不睡觉。”水烨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人的脑子,确实和别人不一样,老翰林碰上答不出的问题,要么板着脸说‘此非正道’,要么拿几句似是而非的大道理糊弄过去,他倒好,直接承认不会,还打算琢磨一夜。”
黛玉也笑了,拿起针线继续缝了两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抬头问道:“我一直有个疑问。”
“什么?”
“翰林院那么多致仕的老翰林,二甲三甲的进士也有一大把,你为何偏要挑一个三甲同进士?”
黛玉放下针线,认真地看着他,“以你的身份,给咱们儿子女儿请个翰林出身的西席,不是什么难事,可你不光没请,连考虑都不考虑。”
水烨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也不急着回答,反问道:“你觉得呢?你觉得我为什么不请老翰林?”
黛玉想了想,说道:“你说老翰林会教出两种极端来,要么是畏畏缩缩的木讷呆子,要么是贾宝玉那种反感读书,自命不凡的。”
“不错。”水烨放下茶盏,神色认真起来,“老翰林们学问是有的,这一点我不否认,可他们教书的法子,几千年来都是一个模子,
背,抄,默,讲,再背,背不出来打手心,背出来了继续往下背,至于这孩子在想什么,对什么有兴趣,为什么背不出来,他们是不会管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慨,“玉儿,咱们这样的人家,曜儿不需要靠科举来撑起家族,
他是瑞亲王世子,日后自有爵位等着他,他不需要去考秀才,考举人,考进士,不需要在八股文里耗尽半生心血,他只需要堂堂正正做人,明明白白做事,就够了。”
黛玉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所以对我来说,给曜儿请先生,最重要的不是先生的学问有多深,而是他能不能护住孩子的天性。”
水烨拿过黛玉手里的小肚兜,放到篮子里,“一个脑子灵活的孩子,碰到死板的先生,要么被磨平棱角,变成木讷呆子,要么被激出反骨,变成第二个贾宝玉,这两种结果,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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