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产业谁打理就交给谁。”
在金陵待到秋高气爽,船队继续出发南下,扬子江面上南风正盛,一路顺流而下。
过了镇江,江面愈发开阔,两岸的青山渐渐变成了连绵的丘陵,又变成了平坦的滩涂。
到福建那天,船队在一个叫泉州的地方靠了岸。
泉州港比他们一路上见过的所有码头都要繁忙。
港池里停泊着大大小小上百艘船,有本朝的福船,船身宽大,船头画着炯炯有神的龙目,
也有来自异域的番船,船型狭长,桅杆上挂着五颜六色的旗帜,码头上堆满了货物,一捆捆的生丝,一筐筐的茶叶,一摞摞的瓷器,都用稻草仔细地包扎着,等着装船运往海外。
几个皮肤黝黑的码头工人正扛着麻袋在跳板上奔走,旁边的茶棚里,两个包着头巾的商人正一边喝茶一边用生硬的官话跟本地商人讨价还价。
最让孩子们目瞪口呆的是码头上那些肤色各异的人群,有人和他们一样黑发黄肤,有人皮肤棕褐,眼窝深陷,鼻梁高挺,
有人通体漆黑,头发曲卷,皎儿拉着黛玉的手,不停地问:“阿娘,那个人怎么那么黑?他们是晒黑的吗?还是生下来就这么黑?”
“不是晒的,”黛玉耐心地解释,目光扫过那些从远方来的商船,“他们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的人皮肤天生就是这样的。
他们从海上航行了好几个月才到这里,带来他们的货物,买走咱们的丝绸和瓷器。”
“好几个月?”曜儿睁大了眼睛,望着那些远洋商船,“一直在海上走?”
“一直在海上走。”
曜儿望着那些异域商船沉默了很久,目光追随着一个正在船上整理帆索的水手,直到那艘船被码头上的货栈挡住,他才回过头来看着水烨,“爹爹,我长大了也想坐那样的船,去海上看看。”
顾衡站在泉州港的码头边上,仰头望着那些远洋商船高耸的桅杆,忍不住又开始了他的现场授课。
他先让孩子们在码头上站定,然后指着港池里来来往往的福船,从三国时期东吴派卫温和诸葛直到夷洲,讲到前朝泉州市舶司设立,
皎儿听得入了迷,仰着脸,“先生,学生也要学着他们不光要游历陆路,还要游历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