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敬宗硬着头皮走进了吏部衙门。
吏部尚书是长孙无忌的人,叫张焕,关陇集团里的老一辈。
当张焕看到进来的许敬宗,非但没有摆脸色,反而让人上了茶。
“你许敬宗这把骨头,陛下可是一直在夸奖。”
张焕端着茶盏,拿着茶盖慢慢刮刮浮沫,
“吏部这摊子烂账,以后仰仗你费心。那些山东士子履历都在,咱可不能寒了读书人的心。”
许敬宗连喝茶的心思都没了,胡乱的拱拱手。
“尚书大人客气。我领了这差事,还请行个方便,把山东道各州县这三年的卷宗调出来让我过过目。陛下这次可是下了死期限。”
张焕放下茶盏笑道:
“那自然,我早吩咐下去了。你的签押房收拾妥当了,全按规矩办,吏部绝对配合。”
半个时辰后。
许敬宗站在自己的签押房门前,气的整张脸都绿了。
这是吏部最偏僻的一处跨院,平时用来堆放杂物的。
窗户纸破了三个碗口大的窟窿,北风呼呼往里灌。
屋里别说火炉,连个炭盆都没有。
桌案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笔筒里结着蜘蛛网。
这还不算完。
给他配的文选司主事,被张焕全换成了走路直打晃的老头。
“去把山东道的卷宗抱过来。”
许敬宗大吼一声。
几个老头凑在一起,互相扯着嗓子喊。
“你说什么?要吃大葱?”
“不是吃葱,问茅房在哪个方向。”
许敬宗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直响。
全特娘的在装聋作哑。
这摆明了是要把他架空,连个办差的人都不给他。
“滚!”
许敬宗一脚踹翻了椅子,转身直接冲向吏部后院的卷宗库。
卷宗库外,两扇大铁门锁的死死的。
把门差役抱着刀,靠在门柱上悠闲的打着瞌睡。
“开门!”
许敬宗上去就是一脚。
差役揉揉眼睛,斜着眼打量这个新来的侍郎,连个正经行礼的动作都没有。
“许大人,库房开不了。”
差役打了个哈欠,
“前两天走水烧了几本册子。高尚书有令,正在重新誊录,锁库三个月。谁来也不好使。”
走水?
锁库三个月?
皇帝给他的清查期限只有十天。
三天后交不出东西,他就是渎职欺君。
“放你娘的屁!”
许敬宗直接从墙角抄起一把用来砸冰的大铁榔头,
“今天这库房,老子非进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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