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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晃着倒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案几。
那张准备好的卖身契文书,飘落在地,沾满了血迹。
半个时辰后。
范阳卢氏,幽州主宅。
大厅里乱作一团。
卢延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胸口的衣服上全是没擦净的血污。
底下的七八个掌柜和家族管事,全吓的大气不敢出。
“大掌柜,城东钱庄的人来催账了。”
“咱们在黑市高价收粮借的钱到期了,拿不出钱,人家要来封铺子了。”
管事们哭丧着脸,一个接一个报噩耗。
卢延抓起手边的茶碗,狠狠砸在地上。
“李承乾!”
卢延挤出这三个字,一张老脸扭曲到了极点。
断人财路,杀人父母。
既然不给活路,那就一起死。
卢延拍在椅子扶手上,整个人站了起来。
“去把族里养的八百名死士全给老子集中起来。”
他转头看向最信任的心腹。
“你带上地契,马上去东大营。找王大麻子那帮人。”
心腹愣住了:“大掌柜,王都尉他们昨天不是带头向太子效忠了吗?”
“效个屁忠!那帮见钱眼开的军头,哪有忠心?”
卢延咬着牙。
“告诉王大麻子,把兄弟们拉出来,冲去城北互市,把那两万头羊和账本全给老子抢了。”
“事成后,互市的利润,卢家分他们一半。”
“再给他们每人安排五个清倌人,一千贯安家费。”
卢延喘着粗气,眼睛发红。
“只要把互市抢下来,把水搅浑,幽州必乱。到时候我看李承乾拿什么跟朝廷交代。”
陷入绝境的大掌柜准备直接动武。
同一时间。
刺史府,内堂书房。
屋子里烧着上好的银骨炭。
李承乾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捏着一颗剥好的核桃慢慢嚼。
薛仁贵和程处亮站在下面,脸上全是大获全胜的痛快。
“殿下,您没去街上看。”
程处亮一拍大腿,
“卢延那老狗在春风楼吐血了,直接让人抬回了主宅。”
李承乾将核桃壳扔进废纸篓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东宫亲卫统领李飞大步跨进门槛,单膝跪地。
“殿下!暗探传回绝密消息。”
李飞双手奉上一份蜡丸。
“卢延在主宅集结了八百名死士打手。还派心腹带着重金和地契去了东大营,正密会王大麻子那几个校尉。”
李飞声音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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