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极的模糊面容,此刻褪去了狰狞痛苦,只剩难得的安详静谧,这位素来坚韧如铁塔、纵使直面灭门惨状也未曾彻底垮掉的汉子,终究再也绷不住心底积攒的万般悲恸。
滚烫的热泪冲破所有克制,顺着他粗糙干裂的脸颊无声滚落,一滴接着一滴,重重砸在冰冷死寂的地面上,碎裂成片。
他就这般静静跪坐原地,目光死死凝望着掌心的圆珠,喉咙酸涩堵塞,像是被万千悲绪牢牢堵住,发不出一丝呜咽哭喊。唯有止不住簌簌滑落的泪水,无声诉说着他心底翻涌滔天的哀痛,以及历尽艰辛、寻回家人残魂的万般庆幸。
他双臂不住轻颤,缓缓抬手,将这枚冰凉刺骨的噬魂珠轻轻捧至胸前。动作轻柔至极,仿佛触碰的是一场易碎的旧梦,生怕稍一用力,便会打碎这来之不易的安稳。而后他小心翼翼,将圆珠紧紧贴合在剧烈起伏的心口位置。
粗糙的衣料阻隔不住珠体透骨的寒意,刺骨的冰凉瞬间浸透胸膛、蔓延四肢百骸,可赵大志却浑然不觉半分寒冷。
于他而言,这枚承载着族人残魂的邪珠,早已不是阴煞至宝,而是他失落五年、朝思暮想的至亲。他用力收紧双臂,牢牢环抱着这枚珠子,近乎偏执地想要将其护在怀中,恨不得将这缕残存的家人气息融进自己的骨血。
“爹,娘……”他沙哑的嗓音在喉咙里低沉地呢喃着,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莹黑的珠身上,晕开一片湿痕,“别怕,爹别怕……儿子在这儿,儿子带你们回家。”
那一刻,他宽厚的脊背微微佝偻着,像是一座沉默的山,用自己心脏跳动的温热,去温暖那十几道在珠中沉睡了五年的冰冷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