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将孔家几百年来最体面的那层门面扯了下来。
孔融浑身一颤。
他的脸先是惨白,随即涨得通红。
孔圣后裔,是他立身最大的依仗。
也是最不容别人触碰的地方。
“你……”
孔融抬手指着李远,手臂抖得厉害。
“你……你……”
他连说几个“你”字,胸口忽然堵住。
一股气血猛地涌上喉头。
“噗!”
鲜血喷在地砖上。孔融身子晃了两下,向后栽去。
旁边两名官员慌忙伸手,将他扶住。
“孔大夫!”
“快传太医!”
殿中顿时乱作一团。
李远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又抬头看向脸色发黑的孔融。
他整了整衣袖,平静拱手。
“在下只是论理而已。”
夏侯惇藏在袖子里的大拇指,又悄悄往上竖高了一截。
孔融被抬出崇德殿时,嘴角还挂着血。
两名太医一左一右扶着他,几名旧臣跟在后面。
满朝文武看着那道被抬远的身影,没有一个人出列。
方才还觉得李远出身低微、靠逢迎得势的人,此刻纷纷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不是他们忽然认可了医学院,主要是孔融的下场就在眼前。
骂输了丢脸。骂赢了,也未必扛得住李远继续往祖宗身上刨。
这小子的嘴根本不讲规矩。
别人朝堂争论,讲经义,谈礼法,引古论今。
李远倒好。
你跟他讲身份,他问你能不能治病。你跟他讲圣贤,他查你祖宗有没有殉国。
一句比一句狠,专往族谱最薄的地方戳。
谁家祖上经得住这么翻?
刘协坐在御座上,看着殿中无人开口,只能咳了一声。
“孔卿身体不适,此事暂且搁置。”
“医学院既已设立,便先按旧章施行。日后若有不妥,再由尚书台议定。”
众臣齐齐躬身。
“陛下圣明。”
李远也跟着拱了拱手,随后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事情办完,三个月假到手。
接下来只要安静站到散朝,这趟寅时起床便不算亏。
曹操坐在上首,目光扫过群臣,胸口那股憋了许久的气总算顺了。
孔融平日仗着名望高、出身好,见了他便阴阳怪气。
今日说他专权,明日骂他僭越。
偏偏每一句都披着忠君守礼的皮,杀又不好杀,骂又容易落人口实。
曹操忍了不是一日两日,今日总算有人把孔融骂得吐血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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