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过日子的实诚打扮。
他没问价，也没去看那吊牌上的数字。那只生了些薄茧的大手直接探进军大衣的里兜，掏出一个发旧的布钱包，顺手一扯，里头那叠整齐的票子就露了头。
“同志，结账。”
陆时年那嗓门低沉，带着股子不容拒绝的硬劲。他指尖夹出几张大团结，连带着几张花花绿绿的布票，直接拍在了玻璃柜台上。
那柜台后的售货员原本正拿眼角夹着林菀，心里还在嘀咕这丑媳妇哪来的福气，冷不丁被这钞票拍台的声音惊了一下。等看清那是整张的十块钱，售货员那张原本紧绷着的脸瞬间就像遇了热的猪油，化开了。
“哎哟，这位先生真是个爽快人！”售货员手脚麻利地去抓钱，嘴里跟抹了蜜似的，“您先坐，我这就给您开票，这衣裳我看这嫂子穿正合适，您这眼光，绝了。”
林菀此时正站在旁边陪着王春华。
“陆时年，你干啥？”林菀拧着眉，压低声音凑过去，“这衣服不便宜，我自个儿有钱。”
陆时年压根没低头看她，只是把那只大手重新揣回兜里，下颌线绷得紧。
“来自之前说了我给你买，你就别乱想了。”他硬邦邦地回了一句，随后眼神又在货架上转了一圈。
那售货员正低头写收据，陆时年的视线在那一排排成衣上停留了片刻，突然伸手，指了指墙角挂着的一件暗红色的方领西装上衣，还有一条深灰色的羊毛长裙。
那裙子在这年代算是洋气货，下摆还压着细细的褶子。
“那两件，拿下来。”陆时年冲售货员扬了扬下巴。
“这又是给谁买？”林菀愣了。
陆时年没接茬，等售货员把那两件衣服取下来，他直接往林菀怀里一塞。
“去，把这两身也试试。”
林菀抱着那沉甸甸的羊毛裙子，整个人有点懵。她看着陆时年那张面无表情的黑脸，心里头犯起了嘀咕。这男人到底是吃错药了？
明明俩人都商量好了，等领导回来就打报告离婚，这会儿他这么大手大脚地给她置办行头，算怎么回事？难道是觉得心里亏欠，打算在离婚前搞个物质补偿？
“我已经选好了，那三件够穿了。”林菀想把衣服塞回去。
“让你试你就去试。”陆时年眼神往试衣间那边一撇。
王春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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