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打开的时候,南宫飞羽没有立刻进去。
门缝里的光比昨天更暗了。头顶那盏油灯的灯芯明显短了一截,火焰在灯盏中微微颤动,像快要耗尽最后的油。他看到烈无心坐在木床边缘,手里捧着一卷东西——不是书,是纸,叠得整整齐齐的薄纸,边缘有些卷曲。
她抬起头看他,眼睛在昏暗中亮了一下,但没有说话。那个表情很克制,介于期待和戒备之间,像一只不确定面前伸出的是手还是棍子的小动物。
"我来了。"南宫飞羽说。
他走进石室,铁门在身后自动合拢。门闩落下的声音很沉,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了两下,然后消失了。
烈无心把手中的纸卷放在床边,往旁边挪了挪,留出半截床沿。"坐。"
南宫飞羽坐下来。木床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床板有些松动,像是被坐了很多次。
"这是你画的?"他看向那卷纸。
烈无心点头,把纸卷递给他。"你说要看山。我画下来了。"
南宫飞羽展开纸卷。
第一张纸上画着一座山。线条很细,用炭笔画在粗纸上,轮廓准确但边缘有些抖动,像是画的时候手不够稳。山体的形状像一只伏卧的兽,背部隆起,头部低垂,像在睡觉。山脚下画了几棵歪歪扭扭的树,树冠被画成了几团乱线,但能看出是松树的形状。
"这是哪座山?"
"东荒东边的卧兽山。"烈无心伸手指着那张画的右下角,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字,写的是山的名字,"书里面说,这座山的形状像一头趴着的麒麟。我画得不太像。"
"很像。"南宫飞羽说。
他翻到第二张。这一座山比上一座陡峭,山脊像一道刀刃,两侧的斜坡又直又窄。山顶画着一座小亭子,亭子的屋顶画得过于精细,连瓦片都一片片描出来了。
"这个呢?"
"断刃峰。书里说山顶有一座废弃的观星台,三千年以前的人在那里看过星星。"
第三张。一座矮山,山顶是平的,像被一刀削平了头。山腰画了一圈云,云的线条用得比山本身还多,一层一层叠上去,叠得很厚。
"这个我忘了名字。"烈无心的声音低了一点,"书里只有插图,没有写名字。但它很好看。你看那些云。"
南宫飞羽看着那些云。线条虽然稚嫩,但每一层云的弧度都画得很仔细,像是画的时候反复描过很多遍。
他翻到第四张。
这张画只画了一半。山体只勾了轮廓,没有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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