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踏了一步,语气放缓:
“我知道诸位心中存疑。今日我王某人对各位兄弟立誓。”
“首先,各营建制分毫不动,一兵一卒不拆、不调、不混编。在座诸位官职照旧,各领本部,不换将、不撤人。
最重要的是粮饷从此放开!即日起,各营就地下乡筹粮,所得尽数归本营支配,一概不用上缴中军。”
话音落下,阶下先是短暂的沉寂,随即响起细碎的骚动。
前排将官尚在权衡利弊,后排围观的士卒、辅兵却先动了心。
这些人多是湖广本地招募的农户,没见过大顺天子的威风,也不懂什么逐鹿天下,只知道白旺治军严苛,劫掠乡里素来按军法处置,连日缺粮早已饿得面有菜色。
“……不上缴?真的假的?”
“听清楚了,谁征的谁吃。”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原本因恐惧往后缩的兵卒,纷纷踮起脚往阶上望,眼里的惧意渐渐换成了亮色。
王体中扫过台下一片片抬起来的脸,终于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最后补了最实在的一句:
“今日,各营午前持营牌至州仓,统一领取三日口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排脸色最难看的几名老营偏将,语气平淡却带着威压:
“各归本营整肃,不许私相串联。敢有造谣生事、煽动哗变者,以白旺同党论处。”
人群渐渐散去。
午后,兴国州城墙换了守军,粮仓门前排起长龙。
城头那面大顺的龙旗,依旧挂在原处。
风吹过,卷起破败的旗角。士卒蹲在城墙根下狼吞虎咽。满城再没一个人抬头看它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