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一句锥心。
“通山县的山民说,四月底牛迹岭上打死了几个抢谷子的兵痞,领头的是个独眼。”
“九宫山北麓的私盐贩子说,鞑子在山里翻了三天,把李家铺整个村都烧成白地了。”
“程家的团练一家老小连夜遁逃,屋里的铁锅都搬空了。村里人闭门不出,一问就下跪磕头。”
白旺听到第五遍“独眼”的时候,靠在州衙的破木椅上,一言未发。
老营的几个亲将垂手站在堂下。
“查实了么?”白旺问。
“……没见着尸首。”
“没见着尸首,就是没死。”
白旺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
“传令全军。再有敢提独眼身死,无论官职大小,先割舌,再斩首!”
将令当天传遍全军。
可人心这东西,刀子砍不断。
夜里,营中一处处篝火旁,士卒围坐不语。
一万老营是当年从荆襄跟出来的老底子,还有一万战兵是新练。
另外有三万多辅兵,大半是这两年在湖广裹挟进来的饥民。
李自成活着,他们是大顺的天兵。
李自成死了,他们算什么?
白旺心里通透,所以他更急。
五月初四,州衙正堂。白旺召集众将,展开一张湖广舆图。
“往西走。”他粗糙的手指按在图上。
“过通城、崇阳,走临湘、岳州,去荆州。李过、高一功的西路军在那一带,人马不下十万。
我们五万人折过去合兵一处,还能与鞑子周旋。”
堂下有人出声:“将军,清军大队已过咸宁,西去的路还通么?”
“我已派了四批斥候探路。”
白旺环视众人。
“通不通,探回来便知。眼下要做的是整军、清点粮秣、修补器械。
大顺的旗帜,只要我白旺还站着,就得竖在这兴国州城头!”
堂下一片应诺。
站在偏后一列的威武将军(五品)王体中,跟着抱拳低头。
散会后,威武将军王体中径直回营。
他手底下四千多人,是去年在承天招募的,跟老营历来尿不到一个壶里。
当夜,他叫了三个相熟的都尉(六品)进帐。
案上摆着征来的谷酒,浑浊呛喉。
王体中端起粗陶碗灌了一口,袖子抹过嘴角。
“白将军说去荆州,诸位算过路程么?”
都尉王得仁盯着酒碗:“九百多里山路。”
“走多少日?”
“连日大雨,山道难行,怕要一个月。”
“军中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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