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年轻时,还敢蹲在地里,用手去扒拉泥土,满心欢喜地种下第一颗种子的味道。
那是一个农夫,在这三万年的疯狂和绝望中,唯一没有被彻底消化掉的痕迹。
姜糯盯着那几根白菜须看了一会儿。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开天锄倒立在身旁,锄柄撑在地上。
“啪嗒。”
那条被切断的供养髓管,在半空中剧烈地痉挛了几下,终于彻底僵住,“啪”地一声砸落在地上,化作一滩黑水。
而那只失去了所有后援的蛀虫,腹囊仍在剧烈地收缩、抽搐。旧血顺着地上的沟槽汩汩流走,它的体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渐渐露出了它死死咬在树心纤维上的那几只倒钩。
姜糯就这样静静地蹲在虫子旁边,像个极有耐心的屠户。
她看着这只啃食了世界树三万年的毒瘤,看着它把肚子里的脏东西一点点排干净。
排干净了,才好下手。
她准备等它吐完最后一口血,就亲手,把这个空壳从树心上,活生生地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