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深的地底,枯根的意识发出一阵无声的波动。
它完成了最完整的概念抹除实验,并成功验证了那套法则的底层逻辑:被抹除者的存在感,会随着因果链接的强度,逐级消散。
疏远的人,忘得最快,几乎瞬间就会将他从脑海中剥离。
亲近的人,因为有着更深的因果纠葛,忘得会慢一些。所以钱不空还能记得“有一个欠债的人”。
但最终,所有人都会忘得干干净净。
枯根的触须在黑暗中缓缓蠕动。它对这个效果非常满意。下一步,它会挑选一个与姜糯或者钱不空因果更深的核心节点。它要测试,当核心关系被抹除时,这群蝼蚁的意志会不会直接崩溃。
地面上,冷风卷过灰白色的泥土。
钱不空的手指颤抖着,翻开那本染血的账本。
一页,两页。
翻到记录着那个化神老怪债务的那一页。
空白。
干干净净的空白。没有金额,没有指印,没有还款日期。
钱不空死死盯着那片空白。他在脑子里疯狂翻找,试图把那个空白填上。但他找不到任何东西,连声音的记忆都被剥夺了。
他终于明白枯根的恶意的本质。
死亡可以壮烈,可以被立碑,可以有人为你复仇,有人记得你流过血。
但抹除不是杀你。
抹除是让你白活。是让你在这个世界上没留下一丝痕迹,仿佛你从未存在过。
那是一种比死透彻一万倍的孤独。
账本在风中哗啦啦地翻动。那些空白的纸页,此刻比鲜血还要沉重。钱不空觉得自己的胃里在翻江倒海,一种前所未有的、找不到敌人的无力感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但他没有退。
钱不空在那片灰白色的土地外,像一座冰冷的石雕,站了很久。
周围的劳工已经各自去忙了,没人再看这边一眼。那片灰白的土地,仿佛天然就该是那个样子。
钱不空慢慢走过去,蹲下身。
他从地上捡起那把被扔掉的旧拂尘。拂尘的木柄已经被汗水盘得发亮,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胡”。
字迹磨损得厉害,边缘已经开始模糊。
钱不空握紧这把拂尘,站起身。他走到工事区入口最显眼的地方,将拂尘的木柄狠狠插进坚硬的砖缝里。
拂尘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一面残破的旗帜。
钱不空抬起头,看着眼前那面高耸的、满是修补痕迹的城墙。
然后,他对着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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