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舱外的风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三十多条根须留下的深坑还在向外渗着黑色的腐臭气息。周围站满了抢修工事的劳工,没人说话,没人笑得出来。他们就那么死死盯着医务舱那扇薄薄的门板。
那个平日里坐着轮椅、算计到他们骨头里的奸商,刚才为了替另一个守财奴挡刀,被开了个透明窟窿。
“哐当!”
一个化神期的老怪突然把手里用来打地基的破铁锤狠狠砸在地上。地砖碎裂,他红着眼,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去他妈的!咱们跟那烂根子拼了!”
这一声,把凝滞的空气砸出了裂缝。
没人退缩,没人觉得他疯了。签了万年死契的劳工们纷纷抄起手里的铁锹、镐头,法宝早卖了,现在这些种地的工具就是他们的武器。
钱不空就在这时推门走了出来。
他没理会众人的目光,脸上和衣服上的血迹已经干成了暗红色。他径直走到那堵残破的灵石舱墙壁前,从贴近胸口的口袋里,掏出那张染了血的账单。
“啪”的一声,他把账单拍在了墙上。
那是裴九算欠他分红的账页。
钱不空咬破了自己的大拇指,没有一丝犹豫,用带血的指腹在账页最下方,龙飞凤舞地加了一行字:
枯根——欠命一条。利息:连根拔。
他转过身,看着那群红了眼的劳工,声音沙哑但极其平稳:“这笔债,记在杂役峰的总账上。要想平账,就得拿它的灰来填。”
没有口号,没有战前动员。
那个化神老怪第一个大步走上前,一口咬破食指,在那行字下面重重按了一个血手印。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剑仙、魔尊、宗门长老,此刻排着队,像是在签修真界最神圣的契约,一个接一个地把血印盖在墙上。
没人犹豫。
躲在掩体后的玄裁分体安静地录制着这一切。作为曾经的九州天道,它无法用系统逻辑解释,为什么一个濒死资本家的血,能让一群被剥削的劳工凝聚出如此恐怖的战意。
钱不空没再看外面,转身回了医务舱。
舱内充斥着极高浓度的药味和神泉水的清香。裴九算躺在简陋的木床上,胸口缠满了绷带,护魂玉的光芒还在一闪一闪地维持着他的生机。
孟归笼蹲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眼圈黑得像炭。
“这人死了没?”钱不空冷着脸问。
“肉体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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