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碰的瞬间。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极其悲凉的哀鸣,毫无防备地直接灌入了姜糯的识海。
那是一个濒死老者的叹息,是世界树最后残存的意志。它在疼,它在哀求,它在等待一个能给它松土的人。
墙的另一侧,隐隐传来无数根须疯狂蠕动的摩擦声。枯根已经知道她来了,并且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就在这时,玄裁的声音突然在识海里剧烈跳动了一下。
一道断断续续的、带着极强干扰杂音的通讯信号,猛地挤进了频道。
“姜糯——!”
那是钱不空的声音。平时的精明和算计全都不见了,只剩下破音的嘶吼。
“它找到我了——!它他妈带了三十多条——!”
“滋啦——”
信号瞬间中断。只剩下死一般的盲音。
姜糯按在灰膜上的手猛地僵住。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她知道钱不空那边发生了什么。那个精打细算的师兄,现在正独自面对着三十多条可以瞬间吸干六阶妖兽的死神。
而那堵藏着枯根本体的墙,就在她眼前。
进,还是退?
姜糯的手从灰膜上缓缓滑落。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刚刚包扎好大腿、正努力站直身体的陆温辞,又看了一眼握紧机括、严阵以待的顾榫。
然后,她双手握住了开天锄的木柄,将其高高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