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句话,竟然像个在村头田埂上喊自家孩子回家吃饭的老农。
姜糯原本还紧绷着脸。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她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她把暗金锄头往肩膀上一扛,对着天上那个黑色的大窟窿,扯着嗓子大喊。“村长爷爷!”“我在这!”“我种的白菜可好了!”
全场死寂。老马把脸死死贴在泥土里,大气都不敢喘。他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个挥着锄头劈开天道、把枯枝教主当虫子踩的包工头,背后居然还有个长辈?而且听这称呼。这还只是个“村长”。那村里其他人得是什么怪物?
天上那个声音听到姜糯的回应,明显松了口气。紧接着,窟窿对面传来一阵杂音。听起来极其日常。“老铁匠!你那炉子火小点,烤着我胡子了!”“滚一边去!别挡着我听丫头说话!”“丫头,带没带几条好鱼回来啊?”
这些声音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每传出一句,九州的空间界壁就肉眼可见地扭曲一下。承受不住。这方天地的法则,根本承载不了这些随口抱怨的只言片语。
大黄从移动堡垒上溜了下来。它浑身的黄毛紧贴着头皮,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中间。它发出一声极其谄媚的呜咽,直接在地上翻了个面,露出肚皮,保持着一个绝对臣服的姿势。
“行了行了,别吵!”村长的声音压盖住了所有的杂音。他重新对着下界喊话。“崽啊。”“刚才感觉有人动了咱家的农具。是不是你这丫头又惹祸了?”
姜糯站在半空,极其不满地撇了撇嘴。“没惹祸!”她伸出手指,指着窟窿边缘那些残留的黑色粘液。“有几条虫子偷咱家地里的水!我把它们揪出来打了一顿!”
天上沉默了半次呼吸。村长的声音再传下来时,少了那股子闲散,多了一丝冷硬的凝重。“虫子爬到主根上来了。”
姜糯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她知道村长说的“主根”是什么意思。这块地,病根不在九州。在那棵树的最上面。
“树快死了。”村长的声音极其清晰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下界的地要是翻完了。”“就带上锄头回家。”“上来帮忙松松土。老头子们等你回来开饭!”
话音刚落。界壁窟窿周围的空间,发生了极其暴力的改变。没有阵法。没有法诀。就像是有一只极其庞大的、无形的手,从高维度的深处伸了过来。它直接捏住了正在不断崩塌的界壁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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