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糯的视线从灰白色的泥土上移开。
那上面原本长着几棵变异大白菜。叶片饱满,每一道叶脉里都流淌着息壤催生出的庞大生命本源。现在全没了,只剩下一层死寂的灰烬。
她没哭。也没有愤怒的大吼。
只是死死攥着那把沾满泥土的生锈锄头。指节泛白。
风一吹,那点灰烬散在空中,连渣都没给她留下。
姜糯转过头,看向山下。
十万大军正在漫山遍野地狂奔。姬家的旗帜被踩在泥水里,飞舟残骸还在燃烧。为了跑得更快,前排的重装步兵甚至主动扯断了玄龟重甲的绑带,把造价昂贵的防御法器当破铜烂铁一样扔了一地。
御剑的剑修互相推搡,踩着同门的肩膀往前飞。
偶尔有人回头看一眼杂役峰的方向。见山上没人追下来,脸上露出极其扭曲的狂喜。
“他们没追!活下来了!”
这是他们心底唯一的念头。
“站住。”姜糯声音极冷。
她快步走到半山腰的崖边,手里的锄头狠狠往岩石上一顿。火星四溅。
“师兄!”
陆温辞、钱不空、顾榫齐刷刷停下手里的活,看向悬崖边。
姜糯指着下方那如黑色潮水般溃逃的修士人群,痛心疾首。“他们踩坏了我的地,毁了我的大白菜,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跑?”
钱不空推了推鼻梁上的空气眼镜。没接话,而是将手伸进袖口。
“那可都是极好的肥料!”姜糯咬牙切齿。
噼里啪啦。
钱不空直接掏出铁算盘。手指在算珠上拨出一片残影。他根本不需要数下方的具体人数,他的视线里只有漫山遍野奔跑的灵石。
“十万资产。正在发生极其严重的恶性外流。”钱不空的语速很快,声音冷得像冰窖。
算珠撞击声极其清脆。
他开始快速报账:“金丹期两万,筑基期七万。剩余的元婴期活口大概五十个。按南荒修真界的劳工黑市价,一个筑基期每天去挖矿,成本是两块下品灵石。金丹期去干高级灵植培育,每天十块。”
算盘猛地一合。
“如果把这十万人全抓来做苦力,包吃包住不发工资。剑修去砍柴,水系法修去灌溉,火系去烧炉子。物尽其用。每天能为宗门省下三十万下品灵石。一年就是一亿。”
钱不空抬起头。眼神死死盯着那些越跑越远的背影。
“这还没算他们身上的储物袋、法宝、飞剑。”他敲了敲手里的算盘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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