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盟的‘赤字令’。”沈酌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意,“亮此灯者,意味着不死不休的商业围剿。从明天起,我们要买的每一粒米,每一寸布,恐怕都要付出百倍的代价。”
姜糯愣住了。
她虽然不懂生意,但她懂这种眼神。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的眼神。
那是她在长生村时,那些老头子看着试图闯入禁区的野兽时的眼神。
“他们……是来抢钱的?”姜糯问。
“不光是钱。”沈酌月低头看着徒弟,目光变得柔和,“他们要你的地,要你的配方,要你这个人,跪在他们面前,当一只会下金蛋的鸡。”
沈酌月顿了顿,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糯糯,怕吗?这一战之后,全九州的饿狼都会盯着你。师父虽然能打,但挡不住这漫天的算计。”
风更大了,吹得姜糯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猎猎作响。
姜糯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把生锈的锄头。
然后她把手里的石粉扬了。
灰白色的粉末顺风飘散,像是给这场虚假的繁荣画上了一个句号。
“师父。”
姜糯抬起头,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农家人特有的执拗和倔强。
“俺在村里的时候,隔壁王大爷说过,地里长虫了,不能怕,得治。”
她紧了紧手里的锄头柄,指关节泛白。
“只要地还在,家就在。”
姜糯转身,看了一眼身后呼呼大睡的大师兄、抱着算盘流口水的四师兄、还有那个在梦里都在织网的二师姐。
那是她的家人。
谁也不能动她的家人,更不能动她的饭碗。
“不管他们是抢饭的还是抢钱的。”
姜糯看向那片漫天的红光,眼神里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悍——那是她在神魔禁区为了护住一株秧苗敢跟混沌巨兽拼命的凶悍。
“来一个,我埋一个。”
“来两个,我埋一双。”
沈酌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笑得肆意张狂。
“好!”
她猛地将手中的酒壶掷向天空。
酒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砸向那漫天的红光。
“砰!”
一声脆响,酒液飞溅。
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根本砸不到那些飞舟,但这是一种态度。
沈酌月伸了个懒腰,重新躺回那张破旧的躺椅上,闭上眼睛,嘴角噙着笑意:“那师父就等着看,咱们家的小农妇,是怎么把这九州的天,翻个底朝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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