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日头最毒的时候。
杂役峰山脚下,空气燥热得像蒸笼。那株巨大的食人花似乎也热了,叶片耷拉着,但那张满是獠牙的大嘴依旧一张一合,对着倒吊的黑衣人流出口水。
那个名为幽影的杀手已经不挣扎了,像条咸鱼一样随风摆动。
“钱师弟,这就没意思了吧?”
说话的是个中年胖子,穿着丹鼎阁管事的衣服,脑门上全是汗。他身后跟着两个执法弟子,手里提着沉甸甸的储物袋,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大家都是同门,抬头不见低头见。我那弟子昨夜练功走火入魔,这才误闯贵峰。”胖管事擦了擦汗,堆起假笑,“梦游嘛,难免走错路,何必闹得这么大?”
钱不空坐在那块大石头上,手里端着一杯姜糯刚泡好的凉茶,并不接话。
他只是把算盘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拨动。
“啪。”一颗珠子归位。
“赵管事,梦游我信。”钱不空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道,“但梦游梦到穿着夜行衣、踩着踏云靴、怀里还揣着剧毒瓶子……这梦做得挺专业啊?”
赵管事嘴角抽搐了一下:“年轻人不懂事,喜欢瞎穿……”
“行,咱们不论穿着。”钱不空打断他,指了指那张墨迹未干的羊皮纸,“咱们论论损失。五万灵石,带了吗?”
赵管事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钱师弟,邱执事的意思是,两万。不能再多了。毕竟只是踩坏了几根草,人也没死,咱们各退一步……”
“两万?”
钱不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站起身,算盘往石头上一拍。
“赵管事,你这就不讲道理了。你知道那一瓶‘绝户毒’倒下去,对我们家小花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多大伤害吗?它现在都有心理阴影了,看到黑衣服就想吐酸水!”
仿佛是为了配合他的话,旁边的食人花突然扬起藤蔓,“呲”的一声,一口绿色的消化液喷在赵管事脚边。
地面瞬间冒起白烟,坚硬的山石被腐蚀出一个深坑。
赵管事吓得往后一跳,脸都白了。
“哎呀,你看,应激反应。”钱不空摊手,“这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土壤修复费……五万我都算少了。既然赵管事没诚意,那就送客吧。”
他说着就要转身往回走,还对着小花挥挥手:“小花,开饭了!这腊肉咱们自己留着过年!”
食人花立刻精神抖擞,藤蔓卷起倒吊的幽影就要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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