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大的扒皮炼油,獾子油收好了装罐子,以后冻伤烫伤老寒腿全靠它。小的冻上,留着慢慢吃,隔几天炖一回,换换口味。"老李头把锅盖重新盖上,拍了拍锅沿,"今晚先可劲儿造一顿,以后单给站岗的弟兄单做一锅。这天气,不吃点实在油水扛不住。"
"獾子油能治冻伤?"一个新兵凑过来问。
"那是。"二班长把碗搁在膝盖上,抹了一把嘴上的油,"俺老家那边的老猎人,冬天腿上犯了老寒病,就拿獾子油烤化了抹膝盖上,揉一揉,热乎乎的能顶一晚上。那东西比雪花膏好使多了,润得厚,渗得深,寒气钻不进去。这次咱们逮了上百只獾子,炼出来的油能装好几坛子,全连一个班分一罐都够。"
全连一边吃一边聊着,热气从碗里腾腾地冒起来,把他们冻得通红的脸颊熏得暖融融的。有人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缩了缩脖子,往灶火那边又凑了凑,伸直了两条腿,把脚底板对着火苗的方向烤着。靴子底上沾的雪化了,水汽顺着鞋面丝丝地冒上来,被炉火一烘,散发出一股子好闻的、暖烘烘的干爽气味。
刘连长端着碗从指挥楼里走出来,蹲在灶台边上也捞了一块肉,咬了一口,嚼了两下,不住点头。一群人围着一口大锅,蹲在雪地里吸溜吸溜地喝着热汤,啃着骨头,肉香和炭火味搅在一起,在零下三十度的夜里漫开了一层厚厚的暖意。
指挥楼门口,孙成才站在门框里面,帘子掀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脸。他没出来,就那么站在暗处看着灶火那一圈的热闹。火光从雪地上折过来,把他的脸切成两半——半边被橘红色的暖光映着,半边埋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