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去。”
车发动了，突突突地响，在积雪的路上颠簸。崔卫东闭着眼，靠在座椅上，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只盼着这年赶紧过去，这小祖宗赶紧忘了牛角山，忘了那个叫林墨的知青。
可他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那丫头的性子，他太了解了。越是拦着，她越要来劲儿。
第二天中午，崔卫东赶回区革委会。
他刚从吉普车上下来，秘书就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脸都白了，说话都不利索。
“崔、崔副主任！不好了！”
崔卫东心里一紧：“什么事？”
秘书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刘副主任的孙女……刘丽华同志……”
崔卫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她自个儿搭供销社的卡车来了！现在就在招待所！指名……要见您，还说……要让您安排她去靠山屯！”
崔卫东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他扶着车门，大口喘气，脑子里嗡嗡的。
完了。
这小祖宗，还是追来了。
“她怎么来的？”他艰难地问。
“搭的供销社的卡车，”秘书说，“说是跟司机认识，就……就蹭车来了。到了就往招待所一住，说等您回来。”
崔卫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走吧，去看看。”
招待所里，刘丽华正坐在床上，两只脚翘着，晃来晃去。看见崔卫东进来，她一下子跳起来，脸上绽开笑容。
“崔叔叔！你回来啦！”
崔卫东看着她，心里又气又无奈。
“丽华同志，你怎么自己跑来了？你爷爷知道吗？”
刘丽华撇撇嘴：“他知道又怎么样？反正我就是来了。腿长在我身上，他还能把我绑起来？”
崔卫东苦笑。
这丫头，真是……
“崔叔叔，”刘丽华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林墨他们进山回来了吗？我什么时候能去靠山屯？”
崔卫东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牛角山的心事，怕是躲不掉了。
而前方等待他的，绝不仅仅是风雪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