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己,他何必说这番话?何必如此疏离客气?
一股混合着羞愤、委屈、失落和难以置信的情绪猛地冲上心头,让她浑身发冷,指尖冰凉。
她想质问,想大声问他为什么,想说自己哪里不好?他们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她长得不差,如今在铺子里也能干,还偷偷学着识字看账……她以为,只要自己主动一点,像小满姐对柏哥儿那样稍稍表露心意,他总会接受的。
她忘了,人跟人是不一样的。
林柏憨厚直率,心思简单;而林松,他心思深,志向远,他看到的天地,早已不是青石镇的那方池塘。
所有的质问和委屈,在喉头翻滚,却最终没有一丝声音溢出。
她有什么资格质问?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切,不过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是她自己编织的一场幻梦。
巨大的失落和空洞感瞬间攫住了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只剩下无尽的空虚和钝痛。
她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手里的托盘变得重若千钧,几乎要拿不稳。
林松看着她瞬间苍白如纸的脸和眼中迅速积聚又强行忍住的泪光,心中也闪过一丝不忍,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将那句“抱歉”咽了回去。
有些话,说透了伤人,不说透更伤人,长痛不如短痛。
“春妮?”小满的声音适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前头有客人问新到的缎子,你去看看吧。”
春妮猛地回过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慌乱地低下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哎”,也顾不上放下托盘,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逃也似的转身,快步穿过月亮门,回到了成衣铺那边。
她的背影,透着一种仓皇和难以言说的狼狈。
林松望着她消失在珠帘后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桌前,拿起笔,却半晌没有落下。
小满走到他身边,假装整理旁边挂着的对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叹一句:“你这又是何苦……” 她看得明白,林松处理得不算坏,至少态度明确,没有拖泥带水,可春妮那丫头……怕是要难过好一阵子了。
她这个做嫂子的,此刻说什么都不合适,安慰像是虚伪,劝说又怕春妮多心,以为他们家看不上她,哎,这情之一字,最是磨人,也最是无奈。
腊月二十三一过,年味儿便如同煮沸的糖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甜腻滚烫的气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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