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松刚好写完一副长联,搁下笔,正活动有些发酸的手腕,见有人送茶点来,以为是许娘子或小荷,头也未抬,习惯性地道谢:“有劳了,多谢。”
“跟我你还客气什么,”春妮带着压抑不住欢喜的声音轻轻响起。
林松闻声抬头,看到站在桌前、面若桃花、眼眸含笑的春妮,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昨晚姐夫的话言犹在耳,再看春妮此刻的神情,他哪里还不明白?
那因客套而泛起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一丝慌乱掠过眼底。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为了春妮好,也为了两家的情分,必须把话说清楚。
他站起身,动作间带着一种刻意拉开的距离感,对着春妮郑重地施了一礼:“多谢春妮姑娘。”
春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正式礼节弄得一怔,脸上的红晕更深,嗔道:“松哥儿,你……你这是做什么?都说了不用客气的。”
林松却维持着行礼的姿态,缓缓直起身,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托盘上,又迅速移开,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足以让近在咫尺的春妮听清:
“春妮姑娘细心周到,林松感念,只是铺中忙碌,姑娘身兼接待、理账之责,已然辛苦,林松在此书写,自有许婶子和小荷照应茶水,实不敢再劳烦姑娘特意费心,你我自幼相识,同村之谊,林松一直视姑娘如妹,如今同在县城,蒙姐姐姐夫照拂,更当时时谨言慎行,以学业为重,以铺中事务为先,方不负长辈所托,些许小事,不敢烦扰,还请姑娘……多多保重自己,不必为林松过多操劳。”
他的话,乍听之下句句在理,客气周到,甚至带着对春妮的关心。
可仔细一品,那刻意强调的“同村之谊”、“视如妹”、“谨言慎行”、“以学业为重”、“不必过多操劳”,每一个词,都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地、却无比明确地,扎破了春妮心中那刚刚鼓胀起来的、名为“希望”的美丽泡沫。
他在划清界限。
他在告诉她,他们之间,只有同乡和如同兄妹般的情分,没有其他。
他在提醒她,也提醒自己,要保持距离,恪守本分。
春妮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一点点变得苍白。
她张了张嘴,那句几乎要冲口而出的“那你说的心中思慕之人是谁?”被她死死咬在唇间。
突然间,她意识到,他口中的“思慕之人”,绝不可能是自己。
若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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