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娘子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到极点的笑,“他在此地邻县,给一个经营绸缎庄的富家小姐做了上门女婿,原来他早得了那家的青眼,贪图人家财势,隐瞒了已有妻女的事实。
我去找他,他避而不见,只派人送出一纸和离书和十两银子,让我们母女不要再出现,说那家小姐善妒,知道了恐对我们不利……我们母女势单力薄,又能如何?
那银子……我没要,心都死了,还要那卖妻女的钱做什么?”
她搂紧了女儿,声音哽了一下:“我们离开那里,一路走走停停,身上仅有的一点积蓄也花光了,走到这镇上,实在走不动了,也再没地方可去,听说这里码头热闹,或许能找到活计,今日看到招工的牌子,就想来碰碰运气。
夫人,我已没有家了,在哪里都一样,只求有个地方能凭手艺养活茵茵,不让孩子跟着我露宿街头、挨饿受冻……” 话语到最后,已是强忍的悲声。
小满早已听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本就是心软的性子,此刻对沈娘子满是同情,忍不住道:“桑桑,沈娘子太不容易了!那负心汉真该天打雷劈!所有考不上的秀才都是负心汉!”
林桑心中也是唏嘘,她看着眼前这对母女,母亲眼中是走投无路后的绝望与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顽强,女儿懵懂却充满依恋地贴着母亲。
乱世浮生,女子生存本就艰难,更何况是遭遇如此背弃。
“沈娘子,你先别急,” 林桑开口,声音平稳而带着安抚的力量,“你说你会南边的绣活,孩子也能做些简单的,可否让我们看看你的手艺?不拘什么,绣几针看看便好。”
沈娘子一听有转机,连忙点头,从随身一个打着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的旧布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绣绷、几缕颜色并不齐全但同样洁净的丝线,还有一小块素白棉布。
她让女儿茵茵坐在身边,自己则深吸一口气,拿起针线,只见她拈针的手指异常稳定,穿线、打结、落针,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甚至没有先画底稿,针尖便已在棉布上灵动游走。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朵栩栩如生的玉兰花便绽放在棉布上。
花瓣层次分明,过渡自然,用的是苏绣中典型的套针和戗针技法,虽因丝线颜色有限而略显素淡,但那花瓣的柔润饱满、仿佛带着露水的灵动感,已足以令人惊叹。
更妙的是花萼处几点细若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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