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又在坟前默默站了许久,直到天色愈发阴沉,仿佛要下雨,最终,在王氏和林老二的搀扶劝说下,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个新起的、埋葬了骨肉至亲也埋葬了无数悔恨与悲剧的坟茔。
悲伤如同这初春的寒意,深深浸透了每一个离去之人的骨髓,林家娇女短暂而扭曲的一生,就此尘埃落定,只余青山黄土,无言诉说着曾经的恩怨与哀愁。
日子如同村边那条小河,看似平静,底下却已悄然流过许多泥沙与曲折。
林娇儿的身后事终于了结,那新起的坟茔和持续的悲痛,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涟漪虽在,水面终将渐渐恢复平静。
宋金花看着襁褓中咿呀学语、全然不知世事的小儿子,那股源自母性的本能和责任,终究压过了巨大的悲伤,让她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将全部心力投注在这个仅存的骨血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坚韧与小心翼翼。
林福则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但下地干活、照料家里时,目光总不时落在幼子身上,心中暗暗发誓:这个孩子,定要好好教导,绝不能再重蹈覆辙,该教的道理要教,该立的规矩要立,该让他知晓对错的时候,绝不能含糊。
纵使疼他,也得让他明白,人生有些线,踏错了便是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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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周林两家的铺子早已恢复了往日的忙碌与喧嚣,杏儿更是将食铺打理得红红火火;
杂货铺里,赵铁生经过上次事件的锤炼,越发沉稳能干,春桃也渐渐能独当一面,苏文瑾虽人未归,但画稿的进展和凉州之行的期待,让铺子里总弥漫着一股向上的朝气。
然而,在这份按部就班的忙碌之下,一种新的、甜蜜而焦灼的期盼,在知情人心头悄然生长——算算日子,周悍他们,该回来了。
最是翘首以盼的,莫过于林桑。
许是怀孕的缘故,她觉得自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依赖周悍,也更怕独处。
一个人的时候,那些纷乱的思绪、深埋的伤感、以及对未来的隐隐担忧,便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只有想到周悍,想到他沉稳的目光、宽厚的怀抱和令人安心的气息,她心头的皱褶才会被一一抚平。
她几乎每日都待在杂货铺里,表面是坐镇照料,实则是为了能在第一时间见到归人。
她常常不自觉地望着门口的方向出神,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日渐圆润的小腹,心里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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