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是林家为林娇儿选定的下葬日子,这天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仿佛也在为这个早逝而命运多舛的女子默哀。
宋金花和林家阿奶都强撑着从炕上起来了,宋金花像是骤然老了十岁,头发凌乱,眼窝深陷,穿着一身素色旧衣,被两个本家妇人搀扶着,脚步虚浮,整个人如同失了魂的木偶,只有红肿的眼睛里,偶尔滚下大颗大颗浑浊的泪滴,证明她还活着。
林家阿奶则拄着一根拐杖,腰背佝偻得更厉害,她拒绝搀扶,执意自己走着,每一步都沉重异常,目光始终落在那口薄棺上,仿佛要将孙女的样子刻进心里。
送葬的队伍并不长,除了林家自家人和几个必须到场帮忙的本家亲戚,再无他人。
一口薄棺由林福和林老二抬着,后面跟着悲恸欲绝的宋金花、沉默苍老的林家阿奶和林老爷子,再后是王氏和几个妇人。
没有吹打的乐班,没有繁复的仪式,只有漫天飘洒的粗糙纸钱,在阴冷的风中打着旋,更添凄凉。
队伍缓缓穿过村子,走向村后山脚下的林家祖坟,沿途,不少村民站在自家门口或院墙边,沉默地看着,低低的议论声不可避免地在人群中散开。
“唉,真是造孽……好好一个姑娘家,怎么就……”
“谁说不是呢?从小看着也挺伶俐的,心气太高,走岔了路。”
“林福家这下……真是脸面丢尽又痛失骨肉,可怜呐。”
“听说是在牢里自尽的?啧,也是个狠心的……”
“行了行了,人都没了,少说两句吧,看看林福那样子……”
“不过林老爷子能让葬进祖坟边儿上,也算仁至义尽了,按老规矩这可不行。”
“还不是林福以死相逼?到底是亲爹……”
“要我说,那林娇儿也是自作自受,就是苦了她爹娘……”
议论声中,有叹息,有怜悯,有不解,也有几分事不关己的淡漠与评判,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在送葬队伍必经之路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后,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身形瘦削的男子,正隐在树干后,目光复杂地望着那口薄棺和悲戚的人群,来人正是张明远。
他听到林娇儿的死讯时,正在家中给人抄书。手中的笔掉在了纸上,洇湿了一大片纸张,半晌没回过神来。
那个曾经鲜活地闯入他生活、带给他悸动与虚荣、也曾与他共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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