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阿奶拄着拐杖,站在一旁,浑浊的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无声滑落,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死死盯着那不断增高的土堆。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心酸,也只有自己知道了。
林福跪在坟前,没有哭喊,只是重重地、额头抵在冰冷的泥土上,肩膀剧烈地颤抖。
这个沉默了一辈子的庄稼汉,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内心无处安放的巨大悲痛和自责。
林老爷子别过脸去,抬袖狠狠擦了把眼睛,王氏和林老二一边流泪,一边死死拉住几近癫狂的宋金花,防止她跌入坑中。
土,终于填平了,一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土包,立在了林家祖坟最边缘的角落,没有石碑,只插了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着“林氏娇儿之墓”。
寒风呜咽着掠过坟头新土,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更显孤寂荒凉。
林福最后抓起一把黄土,轻轻撒在坟头上,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娇儿……安息吧,爹……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