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啊……”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张明远那敏感又骄傲的自尊心上,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都拔高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辩解:“错过?有什么可惜的!她林桑不过就是个寻常的农村姑娘,整日围着锅台和摊子转,一身烟火气!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挣那几个铜板,有什么好?!”
“你懂什么!”张老太太厉声打断了儿子,她放下手里的绣棚,看着自己这个至今还看不清现实的书生儿子,语气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疲惫和尖锐,“你以为过日子是你读的那些圣贤书吗?吟风弄月就能饱肚子?我告诉你,这日子过的是柴米油盐!是实实在在的银钱和吃食!”
她伸手指着窗外的夕阳,声音发沉:“没有这些支撑着,你那一肚子的学问,最后也得被饿死!你瞧瞧人家林家现在过的什么日子?再看看咱们家?林桑那丫头是不懂吟诗作对,可她能帮着家里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能挣来钱!能让她爹娘弟妹穿上新衣,吃上饱饭,还能供弟弟上学堂!这比什么虚名都强!”
张老太太越说越激动,胸口起伏着:“你当初……你当初要是……唉!”
张明远被母亲这一番劈头盖脸的话砸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那些“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道理,在母亲直指核心的“柴米油盐”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猛地转身,再次重重地关上了房门,将母亲的叹息和那令人窒息的现实一同关在门外。
独坐在冰冷的房间里,张明远只觉得心里堵得厉害,母亲的话和林家牛车上那幅鲜活热闹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反复撕扯着他那点可怜的清高和自尊。